麻姑有些辞穷。“大当家这么想必有他的理在。”

“一送郎，送到枕边…二送郎，送到床前…”老妇唱完一遍，又从开始唱着曲儿。

想到相公自愿照顾守寡的邢家女眷，不求回报，此举真是难能可贵，连韵娘都不禁为他的所作所为到骄傲，可是这个男人却唯独对自己残忍，狠心不让她生下

“而且不光只有婶婆，住在对面西厢房，还有大当家一位族妹，叫秋娘，去年从事木材生意的相公也在外地了意外，不到二十就守寡了，又没有孩，婆家竟说她克夫，赶她去，幸好有大当家面，否则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麻姑正好送茶心来，上嚷嚷。“大怎么开窗了？今天外可是很冷，千万别着凉。”她指着下的老妇。“那是谁？在唱什么？”

“…九送郎，送到灯笼店，别灯笼千个，要学蜡烛一条心；十送郎，送到渡船…船家啊！今天撑俺家郎哥去，何时撑俺家郎哥回…”

“大当家说这趟门，约莫要一、两个月才会回来，要咱们好生伺候大。”麻姑将大袄披在她上。

“听说这位婶婆不到三十，外生意的丈夫就死了，守了一辈的寡，把儿养大，给他娶了媳妇，还生了孙，想不到最后却嫌她老了，便搬到外地去住，也不知去向，把她一个人丢在老家，都不她的死活，而邢家其他的族人，同样当没看到，谁也不想多事，揽下这个大麻烦…”麻姑愤慨地说。“大当家知之后，就把她接来别庄奉养。”

是谁在唱曲儿？

孩，甚至将自己送走，委实令人百思不解。

“婶婆？”那么是邢家的长辈了。

韵娘微愕地问：“是相公主动把她接来的？！”

“你自然替他说话了。”

“…六送郎，送到厅堂上，左手帮哥哥撑雨伞，右手帮哥哥门闩…”楼下的婶婆还在唱着曲儿，得知她的遭遇，再想想自己的境，让韵娘的鼻也不禁跟着酸了。

“是啊，大也想不到对不对？”她可以明白主惊讶的反应。

“…四送郎，送到房门边，左手摸门闩，右手门闩，不晓得门闩往哪边；五送郎，送到楼梯，左手搭栏杆，泪往下，右手提起罗裙揩泪，放下罗裙透地拖…”

被着喝下避汤，还被送到别庄住，韵娘心中不是没有怨怒，但她并。个想放弃这段婚姻，不过问题是该从何着手呢？

韵娘小小吃着两面烙成金黄，外表焦脆，有着玉米香的圆饼，受到关心和善意，若不振作起来，从此一蹶不振，连自己都要瞧不起了。

韵娘攒起两条秀丽的眉心。“到时都过年了，他能赶得回来吗？”只要他还是自己的丈夫，就算只是一起吃顿饭，说几句话，甚至能看到人也好。

韵娘听着她把难分难舍的心情都唱来，就算不是完全了解曲中那份伤怀和依恋的人，一颗心也会跟着揪。

“是。”麻姑回。

过了两天，韵娘正在翻看着之前所绘的绣图样，断断续续地听着苍老的妇人唱着伤的民谣，饱在其中的难舍和恋，令人不禁闻之鼻酸。

“那么住在这座别庄里的都是女人？”韵娘又问。

“有这事…”她不禁听呆了。

既然关心，为何又要把我送到别庄？”韵娘就是不懂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也不肯让她有机会了解，更别说一起找夫妻之间相的方式，这才是最让自己苦恼的地方。

哭了就代表被击垮，她还不想认输，依旧抱持着希望，就算最后真被相公休离，在那之前，也要找一条活路来。

“相公还说了什么？”韵娘又问。

“代我谢谢她。”虽然还没见到对方，但常听麻姑提起。

接着，麻姑伸手把窗关上，好隔绝寒风，再将主扶到几旁。

不能哭！有什么好哭的？

又过了一天…

麻姑探一看。“大当家都叫她婶婆，所以咱们也都跟着叫，这首曲儿叫〈十送郎〉，是徽州的民谣。”

她连忙表示忠诚。“婢也同样站在大这一边。”

“大先喝茶，再吃块苞芦髁，这可是叶大娘的拿手心，才刚好，就叫婢送来，大若睡醒了，先垫一垫肚。”

麻姑比了下前。“倒座房那儿住了个门房，以及两个仆役，除了看门，就是些活，没事的话，是不会到内院来的，而叶大娘、周大娘以及蔚娘他们一家人，则是住在后罩房。”

她凝听了片刻，于好奇心，便拉开格窗，冷风一下了来，不禁缩了缩脖，就见外是天井，再往下一看，东厢房门坐了名发银白的老妇，歌谣就是自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