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只觉鼻端一香，这次学了，连忙退了一步；刚一退去，心里又大是后悔，但又不好再上前一步。这次没“撞”上，他心中不无遗憾。

他旁的鼠须汉却似有心保全这些人，作势一拦，；“你们还是快那封勾结逆党的通敌函件吧，这样七将军或可免你们一死。”

而是蹄声。

但旺是在乍闻蹄声之际说了这句话。

二转搔搔，他的也真如云似雪，飘飘而下，两肩白了一层，把小刀唬得暗中退了一步。

小刀却掏一块碎银，把掌拒的得称谢不已，再不过来烦扰。

虬髯汉威风惯了，上级叫他住手，未开前他就察上意先行住手，要是别人胆敢叫他住手他就偏不住手。

可是他人却安如磐石。

——蹄遽响！

“免我一死，又有何用？”那白面书生气淡神闲的“天下百姓，如在锅中，我等独苟活又有何？”

不止一声，而是四面八方，一齐骤响起密的雷鸣。

在这句话之际，东、南、西、北四面的木板墙，猝然破裂，各有七骑神骏，破板冲了来，并一齐勒然止住，分四面把十七名太学生围在木梯之下、客栈中心。

话未说完，忽闻雷声。

说话的是上一名满腮虬髯的汉。

“承认就好，你们大概也知咱们是谁派来的了吧？”虬髯汉大刺刺地“他老人家你也敢惹，你们还是受死吧！”

这二十八骑神骏，说止便止，气势惊人，连人带，不发一声，平时训练严，由此可见。

也没说话。

他怒问。

说罢，一抡斧钺，就要取人命。

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他后十几名同窗和弟，脸上都现一敢死无惧、命丧不悔的凛然来。

“有何见教？”他抱拳揖。

过了半晌，但旺涩声说：“走吧，留在这儿也没意思了。”

那为首的书生神宁定，但若仔细看去，当会发现他神透视死如归的决心。

“莫书生空议论，颅掷血斑斑。”书生坦然“朋友，你也是人，天良何在？”

那虬髯汉叱：“京闹事的呆，就是你们了吧？”

这二十八人杀气腾腾，手上不是拿剑握刀，就是提钺戟，有人举着火把，火焰嘶嘶的吞吐着，象一条条会发光而挣扎着的蛇。

耶律银冲叹：“当真是书生之见，就是不听劝…”

侬指乙咕哝：“这算什么？”

侬指乙又咕哝：“哎，单就这四下一冲，毁坏民居的银两就够这店家白一年半载了。”

那鼠髯瘦汉的，退了一步，但那虬髯汉环顾在场众人大笑：“好！我就看你这臭书生有多少血可！大家听着了，大爷成全他们！你们看到的，就照例说是‘瘦金峡’的土匪们的！谁要是多说半句，全家、犬、不留！过去有的是例，不怕死的就嚼去！”

忽听有人低喝了一声：“住手！”

“来了！”

不是雷声。

“谁？！”

只有他和另一名鼠髯汉是穿缨盔铠甲的——其余的人都只扎腰劲装打扮，像山贼多于像官兵。

一个青年踏前了一步，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样，下的已遽蹄惊立！

冷血手背上一青，忽然跃了一跃，他的右手无名指，也动了一动。

阿里伸伸：“碰一鼻灰了。”

“酸就酸吧，迂就迂吧，如果连这一骨气都没有，我们的书也就白读了。”白面书生浩然地“问天下书生，破国之痛忘未？我们朝廷，昏庸无能，贪佞腐败，国家已丢了一半，人民只剩了一半，我们这几条命算什么？只要能尽一已之力，试挽狂澜，就怕没有好刀来光顾我的颅。”

那鼠须瘦汉“赫”了一声，喝：“你们这些穷秀才也真酸不可闻、迂不可耐！”

这次他陡然住手，当然不是因为听话，而是那听似低沉的一喝，竟象一筷戳了他的耳里，很有刺痛。

然后，手上至少一百二十斤重的斧钺，随手一舞“唰”的一声，轻得象棉一样，直往那白面书生上斫落。

小骨没打彩，不耐烦的叱：“不饿不饿，不吃不吃！”

这一退，又靠近了冷血一些。

没动。

这些人连人带一冲来，人人都抱着、变了脸，但见这二十八骑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这才舒了小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