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福闭了，可泪还是顺着面颊落了下来。他虽然没说，可依瑞安那个狠毒的个，一旦决心报复了，下手怎么可能留情？

想起那传说中的血腥，他实在说不，只能告诉念福“侥幸那天孙老爷临时给人请去看个老朋友，躲过一劫。可孙家上上下下几十人，包括学徒仆妇，无一幸免。年纪最小的兴哥儿，甚至连尸首都没找到。”

刚刚料理完家事，念福还说去下下厨换换脑，翠蓉急匆匆的赶回来了。

念福垂泪谢过，侯方裕才又艰难的“只是孙家…唉，那个瑞安，实在是太不象话了。”

念福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来的，不过等她哭过了，她也迫切的想要知真相。

这件事，虽不是她的指使，可瑞安毕竟是沐家嫁到孙家去的，这让她良心上怎么过得去？

念福抹了泪，咬牙“你说吧，我没什么听不得的。”

鼓足勇气推开那扇门，门里的人诧异的看着她。动了动嘴，似是想喊念福妹妹，可最后还是垂下，只低低唤了声“郡主。”

他似是知她来了，又似全然不知。只一双满是斑的老手握在拐杖上，攥得死。

略顿了顿，侯方裕最后告诉她“等徐大人来了，才查到和瑞安私通的那个绸缎铺老板，背后原来是土匪窝。因为这桩灭门惨案在宣城震动实在太大了，又和匪有关，所以才要孙老爷上京一趟，报到大理寺来。”

直到他泡够一盏茶的时间，全肤红红的，才把他从药中捞来。用柔的厚棉毯裹着发了一的汗，再拿清给他冲洗净，这才把泡得四肢，两无神的白薯穿上衣服，裹严实了送回他娘边去。

念福掩着嘴，泪如雨下，她不知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歉意。可再多的歉意，对于这位老人家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全都苦苦的，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香香白白的小薯仔了。呜呜，好嫌弃！

“谁呀？来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带给念福些许意外和温。

邹元亮正好在家。看见她来，有些意外，却又似在意料之中。只是面古怪，着实有些为难。

可她门并不是去镇远侯府，而是了城，直奔京郊邹太医家。

***

白薯：老妈，来么么。要不要我帮你打坏？我可是吉祥白薯哦，虽然现在有苦…

正是当年在宣城。和念福有过一面之缘的孙老太医。

也不待念福细问，侯方裕便告诉她“老爷于我家有大恩。所以他家了事，爷爷便让我陪着他上京来了。家里有媳妇看着，倒也不碍什么事。你去吧，老爷在里屋。”

念福的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走几步到他跟前跪下“对不起，老爷，真的对不起！”

侯方裕不忍的看了她一，才低低“她…她与人私通，被孙家大嫂发现了。孙家还没怎么样，她先跑了。正好灵州着，又有你家的消息传来…然后这瑞安，就引了土匪上了孙家…”

孙老太医面抖动着，似是想说什么，却又许久没有说话。最终，他只是默默的转过脸去，似是再也不想看见前之人。

邹元亮无法，重重叹了气，带着念福去了后院。指着一间僻静屋，也不说话。

把人都叫下去，说了几句话后，念福换了门衣裳，让人看好熟睡的白薯，跟老太太和苏澄说一声关夫人病了。要去看看，拿了些补品就门了。

拼了命的想去，不想呆着。最后，甚至忤逆不孝的拿那些小鸭愤的往苏澄上扔去，可苏澄随他怎么折腾，就是不许他来。

念福看着他，无言的了，挑开门帘。就见一位年约八旬的老人家默默的坐在窗前。须发如银，浑缟素，面容悲戚。

幸好白薯没郁卒太久，就被那药泡得呼呼大睡了。所以他也不知，在他安宁的梦里，他可怜的老妈遭受了怎样的更打击。

念福一看心里就明白了几分“邹大夫，多的话我也不说了。先让我去看看他，见不见是他的事，可看不看却是我的心。”

小薯仔心中悲愤，他以后再也不要喜师公，再也不要喜小鸭，他甚至，都不想喜他自己了。

侯方裕叹了气“自闵将军叛，灵州就成了一团。不过你家那边还好，我打发人去看过，你姥爷一家都没什么事。盖起了新房，你表弟依旧在上学，说过两年再大些，就再把家里的豆腐铺开起来。”

孙家满门都被灭了，被瑞安勾结了山匪灭了，被平王府嫁去的那个女彻底毁了。

念福了气，上前轻轻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