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大事，瓦解冰消。孙发生挨个给长辈磕。到何大哥时，那汉一把抱住了孙发生：“好兄弟，男儿膝下有黄金！除了长辈，以后决不要轻易给任何人磕！”

孙发生无奈，只好似一只斗败了的公一般，垂丧气地跟在挑了的何大哥后边走。他已经确切无疑地知，他的以挑为生的打算就此完结了。父亲的一顿揍是免不了的，就算何大哥今天求情，转过天来父亲就会为芝麻大的小事旧帐重算，打得他满地找牙！这等着挨揍的滋味痛苦之极。可惜孙发生无法逃脱。

孙发生只得屈辱地跪下地去，那棵长约二尺，宽仅三分，油光亮的指厚竹条，在这个家里的专利为孙发生所独有。在哪儿都是一红的印痕，责打往往要在孙发生终于遍鳞伤后才会停止。在孙发生的记忆中，打得最多的是床，其次才是偷吃，象摔坏桶之类的大错当然更无法躲避了！

“不行！不给他教训，他永远也不会学好！”孙世昌一脸怒容，气势汹汹！

何大哥走下去看时，两只桶果然已经无法修复。只好把散了的木板收捆在一起：“确实不能修了！你放心！我会时间一担桶还你二大娘。三家人暂时先用着我家这一担吧！”

“那怎么办，老伯这一关怕是过不了，他一定会揍我的！”

“即便如此，也要揍掉他事手脚的坏病！”孙世昌明显了下来。

“怎么？摔伤哪里没有？”问话的是后院何大哥。放下桶，察看孙发生上的伤势。

“谁要你新桶了？这担桶我自己会修！三儿，别跪了！快起来！”陆二爷说。

，挑起来就走。匆匆忙忙地踏上一直向上的石台阶。他也许太慌了，没仔细看清脚下的石级，陡地绊倒在石阶上。两只木桶沿了石阶往下，其中一只散了架。翻飞的扁担砸中了他的后脑，使他倒在石阶上，好一阵眩。

何大哥拦在了孙发生前。孙世昌的竹尺便落在了两人的上，一条红的伤痕现在何大哥的小臂之上，痛徹心扉，他这才知孙发生何以如此害怕杖责！孙老三确实被打怕了。

“我去帮你说说看，他老人家也许看在我的面上，不会打你。”

“我早说过我会一担新桶还你家，孙经理他老人家听不去。”何大哥说。

“算了！摔坏的桶是我家的，我又不要他赔，你总得给个面！”陆二爷说。

“小三儿不也是为了减轻你的负担，才想着自个儿挣饭吃么？怎么不学好了！”二大娘据理力争，一步也不肯退让！她知，盛怒之中的孙世昌下手极重，孩上的伤疤没有好完全过。她如果不面，孙发生也许会被孙世昌活活打死！

“挑卖这贱活是街上最没有息的人的！一挑三分钱，摔坏一担桶好几块，半年都挑不回来，他减轻我什么负担了！”孙世昌余怒未息。他平日给镇街上的人一幅温文尔雅的印象，似乎从来没有和街坊邻居动肝火。脾气上来了却倔犟固执，轻易不肯给人面。

一场风狼终于过去。苏大伯闻讯，让木匠把自家的大桶改小了一截，脆送给了孙发生。反正他家用的还是要孙发生挑。

“孙经理，你饶了三儿吧！他不是存心要摔坏桶的！”二大娘说。

“他大叔，摔坏桶怪运气不好！你打他不是委屈他了么？”二大娘力图化解这场戈。

“何大哥，桶、桶散了！”孙发生着泪说。桶是向隔二大娘家借的，摔坏了是要赔的。

听完何大哥的述说，看到散的桶板，孙世昌转取来了戒尺，大吼了一声：“跪下！”

隔二大娘和二大爷终于走屋来，何大哥把孙发生推到了二大娘后边，那儿无疑是下这间屋中最好的避难所。

孙发生的担心不无理，看来他对自己的父亲实在是太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