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面用脏兮兮的袖抹着嘴角的哈喇，一面轻描淡写地说：“哼，这都瞧不来，还学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什么！”

徐沫影觉得这老很稀奇，找个位坐下来之后，便扭过不住的打量他。大凡对五行术数兴趣的人，都会对风和相术有所涉猎。徐沫影自小学易，当然也不例外，平常人从他底下经过，他就能大概地看这个人的脾气秉和福祸寿夭，但从这奇怪老的上，他却什么都看不来。

是黄昏时分。攥着辛苦挣到的七十块钱，不知该兴还是该郁闷。由于午饭的严重缩，他的肚早早就饿了，于是先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饭馆买了吃的。小饭馆比较冷清。徐沫影坐在角落里边吃边想心事。找一份家教不但没挣到钱反而还赔了十块钱，不知该怎么跟女朋友说。她一定会握住他的手说“没事没事，可以再找一份来嘛！”

十分钟，一刻钟，半小时。那师傅除了狠狠地烟，本没有开车的意思，而且这车上也不再有其它的乘客上来。

徐沫影吃完饭，天已经完全暗下来。附近是某路公车的终站，那路公车正好可以直达浅月的学校。他一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车，车上灯火通明，估计是要准备了，便走到车前门门，问里面正在大烟的司机师傅：“师傅，这车能上吗？”

徐沫影惊奇地转过，脱向那老问：“老师傅，您怎么瞧我是天府坐命的？”

说话的是在后面睡觉的那个寿衣老。车上没有其他的年轻人，这句话显然是对徐沫影说的。

天府是紫微斗数预测中的一颗主星，而徐沫影恰好就是天府星坐守命的人。天府本是财库，天府守命的人多半态胖，而徐沫影看起来却十分瘦削。这是半年来节衣缩的结果。那老没有看过他的命盘，初次见面，竟然一瞧他守命的主星，必然是易学人无疑了！

既然看不什么，徐沫影便放弃了。他坐直了，一面想自己苦恼的理想，一面等司机师傅开车。

“能上。”师傅看也没看他一，只是在那里烟。

老年人一般都比较忌讳与死亡相关的东西，即便有一些看得开的，最多也就是在家里把寿衣偷偷试穿一下，穿了寿衣还满大街跑，甚至跑来坐公车的，这还真是少见。

“您不是说这车能上吗？”

话音虽轻，却像一个炸雷一样在徐沫影心里猛地爆炸开来，让他禁不住大吃一惊。

“能上，”司机回过看了他一“但是不开！”

“师傅，请问您这车，什么时候开？”实在忍不住了，徐沫影问了一句。

徐沫影赶走上两步，扶着寿衣老胳膊下了车，正准备请教刚才的问题，那司机却下车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小心吧，这老爷八成是个疯！我每天一下班，他就准时爬上我的车睡上一个多小时，拦也拦不住。你呀，能离他多远就离多远吧！”

能上就行了。徐沫影爬上车，现车里空的，除了司机师傅，就剩下后排的一个老。那老看上去七十多岁，满脸的胡茬，脏兮兮的一团，正斜倚在靠背上闭睡觉。这些本没有什么奇怪，怪就怪在，那老上穿的，竟然是一黑底白的寿衣！

徐沫影心里暗呼倒霉，今天怎么老遇到这窝心的事情。估计这司机家里了什么事，所以心情不太，下班了不回家却在这里闷烟。徐沫影知，这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下车才是正。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车门，迈步刚要下车的瞬间，却听见后面传来一个苍老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天府坐命的小伙怎么可以瘦成这样？”

司机又使劲了一烟：“这车今天不开了。已经下班了！”

是啊，他手里还有另一份家教，这份应该不会再赔钱了吧？

司机听到两个人说话，这时候也转过来，不耐烦地说：“行了快下车吧，有什么话都下车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