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陈太忠去李金宝家转一圈，又跟几个老人拉一拉家常，才说要去白凤乡微服私访，不成想门外一阵闹哄，一个女孩儿走了来。

女孩儿着白底棕斑的真丝衬衣，衬衣两个狭长的衣角，在小腹前很宽松地绾一个结，下是黑白格加厚的棉麻纺织网球裙——整个人看起来活泼而不失厚重。

不过虽然她辈分低，上又是外姓了，老支书家也不能怠慢——东临去的女孩儿里，还就数她息了，她的厂，还有几个东临的堂兄弟在那里打工呢，于是李支书的老婆又过来还礼，大家泪汪汪地说一阵。

吕总给陈主任开个间，大家坐在这里一边喝啤酒一边唏嘘，李金宝这么实在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前文说过，李凯琳的模加工厂能开张，还亏的是邢建中划了一块自家的地给她，当时碧涛的地是够用的，但是后来随着那个小山包的繁华，地是真的不太够用了。

现在看来，李凯琳这个人情领得不小，而且她的厂目前效益也不错，新增两设备之后，周边几省的制造业，也知凤凰有个质优价廉的私人模厂——这些成绩，都离不开一开始大家的支持。

不过，李凯琳这两年虽然发展得极好，但是回了村，也是守着规矩，她的衬衣上，别着一朵小白，白下面是一截黑绸——这是本家人孝，外人的话，殡的时候意思一下就行了，但是她还没嫁人，就要这么。

这话也符合大家的认知，像李金宝的死，李凯琳虽然年过十五，可没嫁就还算李家人，但是常玉芬虽然嫁到李家了，老公却是亡故了，而她又没生下个小。

她的辈分低，一门就摘了太镜，一边招呼人往里面拿圈，一边就摸个白纸包给李金宝的儿，然后又走到灵堂前，规规矩矩地跪下磕三个，再上一炷香。

同姓不婚是凤凰的老规矩，起码是同村的同姓不婚——这跟优生优育无关，关键是同族通婚，万一个大事，不但血脉断绝，更是连找外援都不好找，这教训不是一起两起了。

这么闹腾了十来分钟，李凯琳很自然地走到陈太忠面前，其实，小娟跟陈村长的关系，早就传得满村都知了，但是村里没有小伙嫉妒——要嫉妒也是外村的小伙，倒是村里有漂亮女儿的婆娘们，说起来总是酸不溜丢的。

尤其是目前碧涛打算上大货场和针状焦，再考虑后续发展，起码还得三百亩地，但是邢总想在清渠乡再拿地，肯定不是以前的行情了，这不是凤凰人杀熟，而是说——以前优惠你太多了，现在你走上正轨了，再用这价格，我们也不也不好待了，好吧…就算这两年土地价格涨价了，这总可以吧？

“回来就对了，”陈太忠“要是生意得连亲情都不讲了，那你生意得再成功，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李凯琳的态度，却是相当明确“他那儿不差我一个人，今天我不去了，我妈去了，也算礼数到了…反正她跟村里的关系不是很大。”

虽然她了一副大大的太镜，陈太忠还是一就看明白了，这不是李凯琳是谁？小丫是越来越会穿衣服了，本看不是产自东临的那个小娟。

这些就又扯得远了，李凯琳走到陈太忠面前，自然不会撒发嗲，只是叹气“早就答应好邢总了…但是金宝叔没了，我不能不来，让领导们失望了，陈主任你要谅。”

这情况下，常玉芬亲情上偏李家，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外人——你老公死了，你又不是李家孩的

所以她今天不能参加邢总的婚礼，心里也真是有不好受，虽然她知自己的一切都来自于太忠哥，而邢总也不会因此而生气。

然而陈主任的下一句话，就让喝彩的人失望了“你多陪你金宝爷爷呆一阵，中午过去赶个饭局就行了，正经是殡的时候，你得过来。”

小的招待所，不过这半山腰的招待所，跟凤凰市驻欧办类似，房间少而且两级分化得厉害，除了两个间，其他的十六间标间，甚至连独立的盥洗室都没有。

“老村长这话太对了，”一人轰然地鼓起掌来，他们真的有会，会赚钱就吗？咱乡里乡亲的，就看重个亲情——我们真要不讲亲情去折腾的话，没准也就早发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