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起来：“没有记忆力之前发生的事，我怎么可能记得？这些东西在我脑里不可能存在的…”

大概有五分钟时间，他一直凝视着藤迦的脸，反复用这句话询问，可惜，藤迦一直在昏睡中，毫无知觉。

我怔了怔，不由自主地跨上一步，伸手，覆盖在他掌心里。

天空中的风很温和，两边岩石里的青草刚刚返青发芽，空气里到都是草的清香（我觉自己真的很小，应该是咿呀学语的年龄）…

我记起了萧可冷的来电，只是这个时刻，实在没办法时间去回电话。神秘的藏密教派的男孩和气势如虹的张百森的现，令整场法事都起了大的变化，几乎成了枫割寺的灭之灾。

如果他真的是老活佛的转世灵童，必定怀起死回生的异能，藤迦的复活也就真的有希望了。在藏民的古老传说中，活佛备“托须弥如芥、挥沧海成桑田”的无边法力，是整个世界的统治主宰者，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哗的一声，那张玻璃盖被凭空拉开，晶屏上的数据急速变化着。

我转动着珠向断崖下看着，下面是数不尽的巍峨殿，楼宇重重，绵延不绝。

大哥把我抱在怀里，取一个瓶摇晃着，把靠近我的嘴（天哪！我那时还是吃的孩吗？）。

“你好吗？”男孩对着棺材里的藤迦喃喃低语着，双手分扣在自己左右太上，双圆睁，隔着透明厚实的玻璃盖，目光炯炯地盯着藤迦的脸。

天越来越暗，很快便要到日落黄昏了。

没有人声，所有枫割寺一方的人，都明白张百森的厉害，不敢再来自取其辱。

“给我…你的手。”他缓缓向我伸手，肌肤圆细腻，五指细长柔。

门外的僧人们重新陷了鸦雀无声的境地，只有挣扎着爬起来的兵见满满脸都是血，狼狈地走到墙边坐下，脸上仍旧带着无言的恐惧。

我曾去过西藏拉萨的布达拉，看到成千上万衣着千差万别的藏民们，从几百公里外的破毡房里赶来朝拜，行“五投地”的大礼，一步一拜到山门前…活佛是藏民的灵魂，从古至今，永远不会改变。

张百森只是沉默地抱着他，这个在中国大陆江湖中地位不可攀的人，在男孩面前，始终都是态度恭敬，丝毫不敢逾矩。能以一只右拳击败枫割寺数位手，他的武功即便不是全中国数一数二的，也至少要排名在十大手之内，的确让人衷心佩服。特别是他一举一动中表现的浩然正气，是我平生所见的江湖人中首屈一指的。

他的睛和眉都显得过分细长，嘴又过分红，当他运气发功时，脸肌肤焕发一神奇的近乎透明的白，鼻尖、颧骨等位渐渐地莹白如玉——

男孩清秀的脸上现了极大的困惑，双手离开太，同时在自己前额上。

大哥开说话了，带着重的倦怠：“你知吗？这是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殿，藏着史前文明里最不可思议的

…”男孩低声叹息，抬起左手抚摸着额上的层层皱纹，努力思考的样。

“看着我的睛…”我抬起，目光与他的神接，心里蓦的产生了“礼谟拜”的冲动。他的神里充满了平和仁慈的光辉，这只有在得僧睛里才能看到的心如止的圣洁之光，如今却是在一个七岁孩里现的。

“你好吗？你好吗？你好吗…”男孩一直喃喃重复着，每一句都在变换着不同族的语言，起初还是比较常见的中文、日语、韩语、俄语、英语、法语、泰语…到了后来，越变越是古怪，甚至有十几语言像鸟叫、像声、像怪兽哀嚎。

这一刹那，我脑里浮起了所有关于大哥杨天的记忆，甚至很多事情都是我不知的，那些都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大约在人的记忆力成熟之前的阶段——

一浅淡的传我的掌心，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我伏在大哥的背上，行在一条崎岖之极的山路上，直到停在一堵断崖边。

“她明明是醒着的…明明可以转瞬间醒来…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能突破这一层窗纸呢？”男孩的忧郁目光转向我，突然间眸里似乎有火一闪，如同暗夜里突然现、一举划破天际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