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止。即便它偶尔跟不上他的脚步，跌倒了，也会很快爬起来，它那双小小的手从没离开过他的衣襟。

有着乌檀般亮泽的发，整齐的刘海下，是一对黑幽幽的，宛如沉潭千尺的眸。它的，总会在不经意间天真的风情，小小的人儿，已是这般地烟行媚视。

那叫彼岸，只开在黄泉的。“墨尘，如果有一天你要过奈何桥的话，你一定要好好想清楚，是重生还是沉死，全在你一念之间。”那时候，他，并不怎么留心去听杨筝这番语重心长的话，也许，生死这个概念在墨尘的心中还很模糊，脑中存有的也仅是逃亡时那一刹的恐惧。

积雪层层叠叠，覆盖了整个山谷，终年不化。然而，即便下着那样的雪，墨尘却不觉得冷，雪屑及肌肤时，那轻轻地，凉凉的，象极了杨筝清凉无汗的手，温柔而呵护地拂过他的脸颊。

三个字的石笋，他中望见的只有绚烂如血的霞，那在天空中悠然怒放的彼岸…杨筝，远远地，站在谷中望着，看他天真的影逐渐被霞光浸，吞没。雪落底，沉淀亘古不灭的落寞。该来的终归会来，该去的始终是要去的。他改变不了什么。轻轻地，杨筝的叹息飘落，如雪…＊＊＊

那三个字连起来是一个地名…奈何桥。有一次，杨筝指着那三个字对他说，奈何桥，是黄泉之国的边界，过了奈何桥，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说这话时，杨筝的神有那么一刻的苍凉，而后，他淡淡笑着说，过了奈何桥，就可以看见一很丽的，在黄泉的彼岸静悄悄地开放，从来没有人去欣赏，独自开了一季又一季，那的颜红的象天际燃烧的晚霞，总在对岸就耀亮了亡魂迷蒙的光。

虽然，它还无法隐去上尖尖的耳朵，无法藏起后长长的尾，但偶尔临镜自照，它会发现，镜里是一张惊为天人的小小容颜。

杨筝疼它，它，象对待自己的孩。闲时，总会细细帮它梳理那一把长长的乌黑的发。每次他总会用心地梳够九十九下，说是祈盼它的生命长长久久。然后再用翠玉的簪束好，固定。他总尽力地将它扮得象个人类的小孩。

他还没有失去过什么，他还未曾品尝过人世间生离死别的滋味。这只小小的幼兽还没有足以称为人的资格。所以，在那一个黄昏，他离开山谷的时候，他丝毫没有去看书写着“奈何桥”

墨尘不懂，有太多人类的情，心思，墨尘还未曾学得会，更谈不上明白和了解。山谷与外界相接的地方立着三块异石，耸云，呈擎天之势。石上分别刻着一个古文，字字苍劲有力，如刀如刻。

…艳，那是一明艳到及至反而回归清纯的。然而，对墨尘来说，前这个小的女却是最大的梦噩。只一照面，她一掌就震碎了墨尘的肋骨，腥的鲜血，将漫天的雪染成红，连他的狐珠也被震了外。

也许，那是一天生的蛊惑，狐族与生俱来的本能。那座山谷，长年累月细雪纷飞，仿佛四季怎么开也不败的，只落不败的苍樱。

“彼岸开开彼岸，奈何桥前可奈何？”轻轻地，墨尘的声音似唱起古老的音韵。敲碎了夜的宁寂。“后来怎样？你有回去么？”

杨筝，那个永远在细雪纷飞的山谷遥望远方的人。无论如何，他都想回去见他一面。即使，即使是只能再看一也好。少女小巧的足着，在摇曳戈地的妃长裙中若隐若现，纤秀如莲。

婀娜的姿款款行来，有说不的幽雅，好看。她笑起来的时候，腮边梨窝甜甜，衬着那一红衣，让人想起漫山遍野开得鼎盛的红杜鹃。

“后来？”墨尘的投向那彼岸璀璨的灯火，神在刹那间晦暗下来“后来，他死了，他终于去了一个我再也寻不着的地方…”

被震碎的骨络和震断的经脉，早已无力支持他的前行。当生命已穷途末路的时候，他却想见他，只想见他而已。

第二掌，墨尘到全的经脉尽断，霎时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而后，她没有再动手，只是将方才还致人于死地的纤长十指收宽大的衣袖中，际浮上一抹妖般甜的笑，静静地看着墨尘的垂死挣扎。

也许，杨筝和他一样也是妖变的吧。不想受俗世的惊扰，所以才隐居于此。墨尘偶尔会看见杨筝遥望着谷，神情哀然，无言中久久不曾移开他的视线，仿佛眷恋着什么似的。

她是这般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痛苦，她艳如桃李的容颜没有丝毫残忍的神，甚至她大而清澈的眸中闪烁的是嘲讽似的怜悯。他继续匍匐而行，压抑不住的鲜血大大地洒在他爬过的上，绯红而又凄绝的一路开过，烧痛了雪的睛。

所以，在墨尘的记忆中，那场雪是温柔的，温柔得几近缠绵，让他夜夜梦回，难以忘却。透过迷朦的雪雾看人，总有几分虚幻无依，似假似真。有时，墨尘会想，杨筝也许本就不是尘世间的人，因为，他从不曾见他离开山谷，到外面的世界去。

当生命已穷途末路，你最想见的是谁？你最想对他说什么？杨筝，杨筝…小小的黑影爬过的地方，蜿蜒着一血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