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与岔路之间，隔着一大片低矮的茶树林。远远近近，一切都静谧得如同睡死了一般，连声鸣狗叫都听不到。

司空摘星手快，扭一捞，抓住枪柄，向孔雀了个鬼脸，咔嗒一声卸下弹夹，亮给她看，里面竟然压满了黄澄澄的弹。

“段承德在哪里？”孔雀一听到那个名字，脸立刻沉下来。

司空摘星在张的对峙中因一个嚏而丢枪，实在是天下之大稽，但他并不觉得丢人，而是耸了耸肩，嗤嗤地笑着回答：“我当然不了杀手，否则的话，我怎么会傍上你？叶天，我不行，并不代表你不行。大不了，小事我来理，大事由你上，咱们兄弟一起，合力完这一票，然后分钱扯呼行不行？”

孔雀举起短枪，在司空摘星上，咬牙切齿地低吼：“告诉我，他在哪里？”

“嘿嘿，嘿嘿。”司空摘星摸着后脑勺傻笑起来，不过很明显是在装傻。

“扯呼”是黑行话，意思是“得手后撤退”据说司空摘星只读到小学五年级，门门功课倒数，所以开说话的时候，话、脏话、黑话一起来，每每引人发笑。

司空摘星停止嬉笑，认真地向村庄方向观察了一阵，试探着问：“战斗早就该结束了吧？”

孔雀受了捉，愤然挥手，把枪丢向驾驶台。

司空摘星急促地摇摇：“我和叶天谈事，拜托你别话！”

叶天叹了气：“喂，司空，以你的能力，大概只适合去当小偷，本不了杀手。我实在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搅这些七八糟的事里来？还是听我句劝吧，早早，离开云南。”

“嘻嘻，忘记告诉你了，实际情况是这样，我拿到空弹夹，又找到了弹，一粒一粒压去，压得满满的。我不太会用枪，但并不表示我不会装弹。试想一下，任何一个正常人找到空枪后，一定会想尽办法搞定弹。否则的话，这个沉甸甸的铁家伙有什么鸟用？”司空摘星成功地连续两次愚了孔雀，抓耳挠腮，乐不可支。

时间推算，攻方和守御方足够手十次了。在没有任何固垒的乡下小村里，战斗一旦开始，就是近距离战，实力劲的一方，必将取得摧枯拉朽般的胜利。

“完这一票？完哪一票？我怀疑——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人的黑钱？所以才跟着我北上？嗯，我猜你一定是拿了段承德的钱，对不对？”叶天目视前方，脑里轻轻一转，便将司空摘星的心理活动分析得透透彻彻。

“到了地，你自然就知段承德什么时候现了。心急吃不了豆腐，不要急，不要急…”司空摘星看着满脸懊恼的孔雀，一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唐朝白乐天叙事长诗《长恨歌》里的句，很多人都能利背诵，但孔雀的脸却因这几句诗而骤然一变：“小彩，是…段承德教你背这首诗的吗？”

就在此时，叶天扭转方向盘，车驶上一条僻静的岔，只走不到一百米，便刹车熄火，停在行树的影里。

忽然间，小彩轻轻地诵起来：“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

你的手拿开！”

“拿开，听到没有？”司空摘星大吼。“他真会开枪的，你最好还是听他的话。”叶天也不回，冷冷地加了一句。

孔雀的手颤抖起来，表情忽而冷肃，忽而旖旎，仿佛因这首诗联想起了往事。

司空摘星笑嘻嘻地单手拨开枪，满不在乎地说：“别吵别吵，枪里没弹，我拿到手的时候，弹夹里就是空的。”他扭脸看着叶天，两个人同时哈哈大笑。

“你们说，是谁杀了元如意？元氏兄妹的后台是青龙，她临死前又说‘兔死狗烹’那些话，是不是可以认定杀人者是青龙的手下？”司空摘星的话又多起来。他实

小彩没有回答，一路背诵下去，一直背到末尾“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两句。

“别玩了，司空。右侧就是红乡四大家坟村，也就是今晚‘中国黑室’人与青龙下的主战场。”叶天关掉电唱机，双肘支在方向盘上，双手托腮，向着右侧约二百米外的一个村庄望去。

叶天苦笑了一声，摇下车窗，把车厢里的爪味彻底放去。作为一名中国人，他当然希望黑室完胜，击溃青龙的人。但是，真实世界往往事与愿违，酒店内已经现了假冒的“蒋公”可以说，青龙的力量之，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对不起，对不起，我昨晚有伤风了，不好意思…”司空摘星终于拿到了纸巾盒，只顾低纸巾鼻涕，似乎已经忘记了几秒钟前双方剑弩张的对峙。

“你希望谁能赢？黑室一方还是青龙一方？”司空摘星狡黠地笑着，回望叶天。

“阿嚏”司空摘星猛地打了个嚏，把其余三人都吓了一。他忙不迭地低去找纸巾，稍微分神，孔雀便急速向前探，右手一抓一拧，把那柄短枪夺下来。

叶天踩刹车减速，车照常向前飞驶。

车厢内的空气变得异常的僵，孔雀与司空摘星对峙着，不开，也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