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伟请教——既在艺术上，也在策略上。我这片，真不知命运会怎么样，那些僵派肯定要贬它，因为我在艺术上作了新的探索。童伟是好为人师的，又自认为是中国现代派艺术的先驱。她这样讲，一条线把自己和他划到了一个营垒，立刻就能得到他的支持。果然，童伟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侃侃而谈。童伟有些话有理，有些话也就那么回事，但她一律称是。她不需要童伟思想上的指教，而需要他行动上的支持（给予评论），可要得到他支持，就先要接受他的指教。你讲吧，讲得越多越好，然后我再引导引导，让你多讲讲《真诚》这片的艺术成就。这方面讲了，再引导到那方面；各方面都讲了，再引导向；全面了，了，她便笑着说：你总结得太好了，简直就是一篇现成的文章。童伟便笑笑：我最近就是没时间，要不真可以写一篇。她便立刻拿女人劲儿：你就写一篇吧，支持我一下不行吗？这亲的央告，准保使男人就范。好，我就写一篇。童伟只能答应了。她立刻笑着“落实”：你准备给哪家报刊写？她此刻对童伟尊敬极了，像对待一位老师。其实，到这一是需要压抑自己的。她从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差，尤其不认为自己比男人差。她总要和他们比试，从不示弱。就是在家中，她也绝不使自己沦角的地位。她愿意自己在写字台旁工作而丈夫在厨房里忙东忙西，听着他洗碗刷锅，搬洗衣机。为什么男人就不能为女人作牺牲？嗳，她听见不对，隔着两门嚷起来：你龙怎么还没关？别满来了。到了夜里丈夫向她求悦时，她更到一对抗的心理了：别老跟馋猫似的，让我安静躺着。丈夫便会在黑暗中讪笑着，求告着，平常文质彬彬的男人到了这时候也贱招儿得很。她到一满足，也渐渐升起的冲动，她觉得自己的饱满，有弹，渴望着搂抱和搓。把涨满的压挤来。她像大地一样仰卧着，看到天空在烈地运动，雷电加，她就要化成雾般化了，可又到这被驾御的低下了，她要抗拒。你下去，你太鲁了。丈夫扫兴地在一旁躺下了，她又后悔了，也到自己未被满足的的难受了，可她不甘屈服，一扭背对着丈夫睡了。

好了，总算获准参加电影节了，最后，如愿以偿得了大奖。可一下飞机，她就开始想新的问题了：如何把国际上的胜利转化为国内的胜利呢？国内说好的电影，国际上不一定说好；而国际上获奖的影片也未必能在国内获奖，一定要想办法获取国内的各项大奖。要活动电影厂的几个，在这上他们和自己利益一致：也希望本厂的电影得奖嘛。于是，就诞生了这个庆功大会，请了这么多名，她的努力都成功了。

“还说得过去，就是太小家碧玉了，有小家气。”胡正答。

钟小鲁坐在他旁，想起了自己曾和胡正的对话。

庆功大会结束了，又一番遍地开的签名，观众们散去了。休息厅内，烟果茶糖，茶话会开始了。百十号人，电影界的，文学界的，评论界的，新闻界的，各方名们。座谈《真诚》，电影制片厂的两位厂长都讲了一番情洋溢的开场白，彦均和伊丽都讲了几句“希望大家帮助”的谦虚话，还都掏了小本拿了笔，一副认真记录的样。

“你觉得彦均的《真诚》怎么样？”自己问。

胡正咳嗽了一声开始发言。他是同行，又是同厂，理该捧场。他的神情向来是诚恳的“我认为这影片是成功的，思想上是刻的，艺术上是完的。它不仅表现了生活的真诚，也表现了艺术的真诚，或者说导演风格的真诚。电影艺术需要这，需要那——有人说，我实在不知：我们除了真诚还需要什么。我看了这电影很动。彦均同志展示了她的艺术功力，有许多地方很大胆，很有些大家手笔。”

童伟发言了，他从从容容放下二郎，伸手很有力地弹了一下烟灰。“彦均讲以真诚拍《真诚》，我欣赏这句话。艺术上的真诚是什么？就是

这一位，那一位，她活动了数不清的人，数不清的环节，终于，赞誉《真诚》的舆论起来了，讨论会也召开几个了，还没来得及气，就有参加国际电影节的事。如何让《真诚》取得代表中国的资格？简直是一场社战。她忙坏了，累坏了，要研究无数人的利益，要摸清无数的关系，要讲千万是心非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