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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三部曲》序(2/2)

的不是这样的事情。小说家最该的事是用作品来证明有趣是存在的,但很不幸的是,不少小说家的恰恰是相反的事情。

细读过《孟》之后,我发现里面全是这样一些想法。这世界上有很多书都是这样的:内容无可挑剔,只是很没有意思。除了显而易见的坏,这书还有一害人之就在于:有人从这些书中受到了鼓舞,把整个生活朝更没意思的方向推动。孟认为所有的人都应该把奉承权威当作一生最主要的事业,并从中得到乐趣。有关这一,可以从“乐之实”一节得到证明。这个权威在家里是父亲和兄长,在家外是君王和上级。现在当然没有了君王,但是还有上级,还有意识形态。我丝毫不同意他的观。我很我故世的父亲,但是不喜奉承他。我也很我哥哥,他的智能我十倍,和他谈话是我所能得到的最大乐趣。但我要是去拍他的,我们俩都会很痛苦。总而言之,我不能从奉承和顺从中得到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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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不止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说呢?有句话我们常说: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哑卖了。很不幸的是,假如你不肯站来说,有趣是存在的,别人就会以为你和他一样是个无趣的人。到现在为止,这世界上赞成无趣的书比赞成有趣的书多得多,这就是证明。人的生活应该无智无无趣,在我们这里仿佛已经成了人间的至理。好在哲学领域里,已经有人在反对无聊的乌托,反对那些以无趣推及有趣,以愚蠢推及智慧的人,比方说,波普先生。谁要是有兴趣,不妨找本波普的书来看看。作为写小说的人,我

在我的小说里已经谈到了我的人生态度,我认为这应该是对人类,或者中国人人生态度研究的宝贵材料。假设大家都像我一样坦白,我们就用不着推己及人,而可以用统计的方法求证。这就是说,写作的意义不仅是在现在,而且在于未来。坦白不光是浅薄,而且是勇气。这些话对于一本小说来说,只是题外之语。大家在小说里看到的,应该是有趣本

我在大学里读到了乔治·奥威尔(G。Orwell)的《1984》,这是一个终难忘的经历。这本书和赫胥黎(A。L。Huxley)的《奇妙的新世界》、扎米亚京(Y。I。Zamyatin)的《我们》并称反面乌托曲,但是对我来说,它已经不是乌托,而是历史了。不怎么说,乌托和历史还有一区别。前者未曾发生,后者我们已经历。前者和实际相比只是形似,后者则不断重演,万变不离其宗。乔治·奥威尔的噩梦在我们这里成真,是因为有些人以为生活就该是无智无无趣。他们推己及人,觉得所有的人都有相同的看法。既然人同此心,就该把理想付诸实现,构造一个更加彻底的无趣世界。因此应该有《寻找无双》,应该有《革命时期的情》,还应该有《红拂夜奔》。我写的是内心而不是外形,是神似而不是形似。

有一本书叫WordIsOut,虽然我对书里的内容不能赞同,但是我赞成这个题目。有些话仿佛永远讲不,仅仅是因为别人已经把反对它的话讲了来。因此这些话就成了心底的暗,形不成文字,也形不成话语,甚至不能形成有条理的思路——它就变成了郁结的混沌。而已经讲的话则被人们一再重复,结构分明地架在混沌之上。我看到一个无智的世界,但是智慧在混沌中存在;我看到一个无的世界,但是在混沌中存在;我看到一个无趣的世界,但是有趣在混沌中存在。我要的就是把这些讲来。

作者曾计划将《寻找无双》、《革命时期的情》和《红拂夜奔》三长篇小说编成集版,取名为《怀疑三曲》。本篇与下一篇《(怀疑三曲)后记》是作者为该书所作。它们最初发表于1997年第5期《版广角》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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