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乌单是你的弟弟，你现在如果没心情理我，我也能接受。你可以先去哭一会儿，冷静下来再说，反正我要这儿住两天。”

“杀乌单，是迫不得已。不杀他，南山不平。梁君侯已经将他的妥善安葬，并给他立了碑。首级传视诸国，最后一站是乌孙，也是方便将他的首级留给你。你好好安葬他。虽然他最后败了，这份毅力和勇气却值得敬佩。”

阿瑞堪站在那里，藏在袖里的手握得的，指甲刺掌心，钻心的疼。她却不敢大意，这个秘密藏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没瞒过汉人。

阿瑞堪低下。“你是想让我劝猎骄靡向大汉称臣纳贡吗？”

“你说什么？”阿瑞堪脸大变。

她抬起，泪涟涟，却又定无比。“我只遗憾自己不通武艺，否则，我会亲自向他挑战，为父亲和弟弟报仇。”

阿瑞堪忍了半天的泪“哗”的一下涌了来。她重新坐了下来，抱着乌单的首级，泣不成声。

“不，猎骄靡的生死，我并不关心。他是乌孙的昆莫，他有权自己选择。我关心的是你。你失去了父亲和两个弟弟，又失去了母族

先生，能不能请你和冠军侯商量一下，将地弓还给我们？”

“我想他会欣然接受。”东方朔再次举起酒杯。“敬勇士。”

“敬勇士。”阿瑞堪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猎骄靡脸尴尬，和阿瑞堪换了一个神，唯唯喏喏，却不接东方朔的话。只是情地邀请东方朔席。东方朔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他要的是不停的敲打猎骄靡，却没指望凭一两句话就让猎骄靡低。如果这么简单的话，他早就把猎骄靡搞定了。

“可以啊。”东方朔一答应。“不过，你们留着天弓和地弓有什么用，有人能拉得开吗？”

东方朔举起酒杯，既像是敬阿瑞堪，又像是敬乌单。“敬勇士。”

三人觥筹错，几杯酒下肚，刚才的尴尬就化为无形。猎骄靡原本是想和东方朔好好聊聊，梁啸平定了南山，将来怎么对付他，这件事迟早要谈的。可是他被东方朔那几句话说得心神大，底气全无，想和东方朔谈谈条件的心也就淡了。他心情郁闷，又一次中途离席，检查防务去了。

“我们不怕挑战，但是我们并不好战，我们更愿意结朋友。”东方朔站了起来，走到阿瑞堪后，双手轻轻在阿瑞堪的肩上。“我们同样崇尚勇士，但崇尚勇士的原因却不同。你们的勇士喜掠夺弱者，我们的勇士则保护弱者。”

“好了，别装了，我知，你也知，梁啸知，猎骄靡也知。天狼就是乌单，地弓不是他盗走的，而是你们给的。天狼能控制南山，少不了你们乌孙人的帮助。”

“如果有人拉得开，那留着也许有用。西域诸国都崇尚勇士，一个能开地弓的天狼都能征服南山，如果你们有人能开天弓，说不定也能一统西域。可若是没有这样的勇士，留着天弓、地弓就是给自己惹祸。你们没听说过吗，匹夫无罪，怀其罪。”

“天狼就是乌单吧？”东方朔开门见山。

阿瑞堪也没什么心情，勉陪着东方朔喝了几杯酒，命侍女们好好招呼东方朔，就想起告退。

“你究竟想说什么？”阿瑞堪声音发颤，神中几分凶狠。

阿瑞堪摇摇。“不恨。虽然我父亲和两个弟弟都死在他手上，浑邪也毁在他手上，但是我不恨他。他在战场上取胜，而且胜得光明正大，是个真正的勇士。我的父亲和弟弟能死在他手上，不会被人耻笑。”

猎骄靡和阿瑞堪顿时语。

东方朔摆摆手，示意阿瑞堪留步。阿瑞堪眉微皱。她刚刚接到了乌单的首级，的确没什么心情和东方朔*。不怎么说，东方朔和梁啸都是一伙的，和其他人相比，他还是梁啸的门客，更加亲近。

东方朔默默地看着，一声不吭。直到阿瑞堪哭声渐止，他才说：“你恨梁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