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与段九相顾一望，都了。

看得段九暗暗摇叹息。

“其时中局势张，若公主仍活在世上之事被人知晓，又会是怎样的一场浩劫！离开长安，我想有大半原因，也与此事有关。”狄仁杰忆：“当年王皇后、萧淑妃临死之时，曾破大骂：‘武氏狐媚，翻覆至此！我后为猫，使武氏为鼠，吾当扼其以报！’此后，中便有闹鬼之事传，想来长安中，已成武后伤心惧怕之地，有些事，她自然再不愿想起。”

李元芳上前扶起阿玉，望着她双目，柔声：“你师父如此用心良苦，足见他是真心疼你的，你实在不必再自艾自怨了。”

只听段九：“玉儿，你可记得十四岁那年，你缠着师父要叫他爹爹，你师父知你想念父母，心中一，竟将你送内卫府，不知怎样求了人家，破例将你收编，事后他对我说及，就是想，你作了内卫，也总有一天会在母亲边了啊。”

段九心中不忍，只得：“估摸是当时危急，那婢只说将你送到了妥善的所，你娘却并不知是在哪里，后来，帝后久居东都，而你随着你师父在长安长大，数年前才迁至洛，便更断了讯息罢。”

狄仁杰知她骤然听闻自己的娘亲为权势之争，将她抛弃，从前对母亲诸般好的念想，俱在这一瞬间破灭，怎不叫人伤心？

狄仁杰心知此事旁人纵是再劝也无用，仍需她自己假以时日，好好地想个明白，便：“元芳，你且先送阿玉回去，我随后再来。”

阿玉坐在地下，呆呆盯着脚边漆盒神。

只得劝：“玉儿，我虽不知当年究竟是怎样的计划，将你送到外，听你段九爹爹说来，虽是十多年前旧事，但我此刻仍能到当时的仓惶、危险，何况当事之人？再想一想，中危机重重，若留在里，不知公主将来的命运如何。你可还记得琳月？当年她的母亲萧淑妃也是冠三，可为公主，琳月并不快乐，生在皇家，实为不幸。反倒是你，有师父的疼照顾，在外平平安安的长大，这十九年来，你可不是过得幸福开心？你不该怨你娘，依我看，让你远离那争斗的旋涡中心，应是最好的安排啊。”

李元芳看她激动之下，摇晃，似要跌坐下来，便伸手牢牢扶住了她，只见阿玉神迷，漆盒掉落在地，犹自不觉，中喃喃：“不会的，不会的，怎会是我娘扔了我呢？我记得她抱着我，给我唱歌的啊。”

阿玉星目如漆，痴痴问：“是么？”

此时阿玉心之极，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从前所见、方才所闻，竟不是哪些是真，哪些是幻，又觉痛昏，角发涩，泪却是一滴也无，呆呆望了狄仁杰、段九半晌，方缓缓走过来，伏在段九膝上，将埋在两臂间，再不肯起来。

段九见阿玉如此模样，不禁大为心痛，轻唤：“玉儿，玉儿。”又不知如何安才好。

狄仁杰素知历来皇家为权力之争，父反目、兄弟相残之事多了，当年的境之下，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自然要比偷天换日、将这婴儿送到外容易得多，对一个为人母的女来说，生生的抛却骨，固然是冷血无情，但也足见她的机谋胆，实非常人能及，阿玉能长到这么大，确可算得上奇迹了，只是这番话却不能对阿玉说来。

这里段九取了张包袱，将那漆盒包起，让阿玉小心带回。

阿玉不响，过了一会，仍抬起泪，望着段九，轻声：“那么，从前夜里抱着我眠的是她的婢女么？那么她是知我在哪里的，这么多年，她就狠心不来看我么？”

你们说的是真的么？”

李元芳温言：“这些年你娘不在边，你不也过得好好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