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济格问：“这两个人都是什么样的人？”

“我是大顺国的皇后氏，她是陈妃。我们国亡当死，不许你对我们二人无礼。”

“我正是大顺的正娘娘。”

今天是乙酉年五月初一日。英亲王阿济格驻兵九江城内，正在听一位满洲大臣向他禀报审问一分重要俘虏的情形。那大臣将用满汉文缮写的犯人名单送到英亲王面前，先问对李自成的两个叔父如何置。

白旺不敢再劝下去，就将李自成边的几百将士，凡是武不好的都换成好武，在当天夜间四更时候，送李自成发。当李自成已经走很远后，白旺仍然站在，望着李自成这一小队人的影，不禁大哭。天明以后，白旺又后悔了，想着皇上此去，凶多吉少，于是他了五百人，亲自带着，去追赶李自成。不知追了多远，他看见路边立了一块界石，知已经人通山县境。又追了数里，早晨的白雾渐渐地起来了，到苍苍茫茫，树影山影分不清楚。忽然看见前边一个坡上有一队人，大约有数百之众。其中有一个的影，他想着这必是皇上骑在乌龙驹上的影，于是他一面率领着将士向前赶，一面喊着：

“你们是李自成的福晋和侧福晋？”

过了片刻，刘贵妃和陈妃被带到英亲王面前。她们不肯向英亲王行礼，低站在地下。阿济格借助一位启心郎的翻译问：

“一定是在通山、通城、蒲圻一带。他们必然都在寻找朕的下落。朕去就可以将他们收集到一起。朕不去，他们各自为战，必然一个一个被敌人消灭。虽然朕跟你一起，暂时没有风险。但那么多人无主，我心中何忍啊？”

“如今胡人正到寻找朕的踪迹，跟朕的人多了，反而树大招风，不如这些人全留在你这里，你虚张声势，只说朕在你的军中，你缓缓地向南退去，把敌人引向南方。朕只带边这几百人不声不响地潜人通山，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到我们的溃散人。此系上策，你不要再说了。”

“带上来，由我亲自审问。”

满洲大臣说：“原来都是田人，前年冬天李贼回乡祭祖，将他们带了来，一个封为赵侯，一个封为襄南侯。这封为赵侯的同李自成的父亲是叔伯兄弟，那封为襄南侯的远了一支。”

奉命追剿李自成的清兵统帅、英亲王阿济格，曾经因兵西安时路上耽误了时间而受到摄政王多尔衮以顺治皇帝名义下的严责，所以他近来不但严令他的将领们包括诸王。贝勒。固山额真等对李自成穷追不放，而且连他自己也随着队前。当李自成人通山境内这一天，他乘船到了九江。他早就料到李自成在他大军追击之下，必将步步溃败。经富池一战之后，他严令队：倘李自成力尽势穷，潜逃山躲藏，务必分兵搜索，将李自成捉获，永绝后患，好向朝廷告捷，以赎前愆。李自成离开白旺的队后，追赶李自成的将领很快得到细作禀报，一面派大军迫白旺继续往南，不能回，一面派几支小队人通山以南的山中搜索李自成。

白旺见李自成十分决，又说：“如果陛下执意前往通山，臣不敢留。目前臣边只有五六千人，分一半给陛下，保陛下平安无事，找到我们的各营人。”

清兵又赶来了。白旺请李自成跟他一继续向南退。李自成对白旺说：“白旺，你是忠臣，朕心中十分明白，可是朕不愿意再江西境内。咱们那么多的将领，那么多的弟兄，溃散成好几，如今大概都落在通山、通城一带，朕应该亲自去将他们收集起来。还有皇后的大军，正从川东往湖广来，说不定现在已经湖广境内。那里有将近二十万大军。这里朕倘能收集几万人，三五万或五六万，往西去迎接皇后的大军，我们就能够在湖广一带站住脚了。你留在江西很好。如果江西湖南能连成一气，我们就可以暂时在南方立国。”

“斩了！”

白旺说：“陛下，你的心事，臣完全明白。臣追随陛下五年了，难陛下还不相信臣么？不如何兵败，臣将以一死报陛下，决无二心。陛下如果不听劝告，万一遭遇不测，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后也无面目见我大顺朝众多将士！”

“也只是中等姿，加上多日风尘奔波，当然比不上江南女。”

阿济格又打量她们一，吩咐手下人给她们搬两把椅，让她们在对面坐下。他只听说李自成的妻姓，但对桂英的年龄、相貌以及生平行事完全不知。他害怕受骗，又问：

心中不怀恨么？万一白旺投降满洲人，岂不会先将他杀死，或将他绑献胡人？他越想越怀疑，决定趁早离开白旺，寻找其他溃散的人。

刘贵妃不懂“福晋”是什么意思，猜到必是问她们是不是李自成的夫人和如夫人，便抬起来毫无畏惧地回答说：

不白旺如何劝说，李自成只是摇，后来说：“朕的主意已经拿定，你不要劝说了。朕明天早晨天不明就走，人通山境以后再打听消息。”

李自成也觉得这话说得很动人，无奈他已决意潜人通山，便说：“你不要再劝了，你的心朕完全清楚，你是一个真正的忠臣，无奈朕今天边的人越少越容易潜踪灭迹，人越少越平安无事。朕意已决，你就不必再苦苦相劝，以免动摇朕的决心，坏了大事。你千万不要再说了。”

“陛下的心情臣何尝不知。可是如今到都在反对我大顺朝，不要说是胡人，就是有些大姓的乡勇也不可轻视。陛下带多的人去，如今没有；带少的人去，叫臣如何能够放心？请陛下千万不要前去，由臣护卫陛下，暂在江西休息一些日，暗中查访那几位大将的去。知了他们的下落，再聚到一起就不难了。如今到哪里去找他们呢？万一找不到就遇着了胡人或大队乡勇，陛下，到那时后悔无及。”

“皇上，皇上，白旺来了。皇上，等一等！”

李自成担心这些人都是湖广新兵，有的是德安府的，有的是承天府的，还有分是襄府的，万一这一分人跟在他边，或将他杀死，或将他献给胡人，岂不更糟糕么？他犹豫了一下，说：

可是等他追到近，忽然发现那一小队人不再前了，就在坡上等候着他。等他追到后，才看清这不是什么人，而是两行小松树，其中有一棵比别的一些罢了。他大为失望。又向前追了一二里路，雾更了，山路分歧。他不知应向何追赶，又找不到一个百姓可以打听。他带着人走上一个较的山，希望从这里能看见李自成那一小队人的影，结果什么也望不见，但见白雾茫茫，遮天蔽地。白旺失望了，站在这里停了一阵，想着大顺朝亡了，皇上凶多吉少，不觉痛哭。他边的将士看见主将哭，也都哭了。

“五爷，在桑家捉到李自成的一妻一妾，应如何置？”

白旺劝阻说：“陛下，如今兴国、通山、通城、蒲析各地，情况都不清楚。万一陛下从这里人通山往西，遇着胡人，如何是好？虽说我们的大军溃散各地，可是谁晓得他们如今在哪里？”

“你真是李自成的皇后么？”

“长得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