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红梅好看，烈火如歌，白雪有血。

应了声是，转就上车了贺家。

这是为母亲的最后一桩事，快了结了吧，真好。

行昭要走，白总挽留两句，又差人去给贺太夫人通禀，反正目的达成，定京城上下都知温县主终究踏了九井胡同里就够了，心急吃不了豆腐，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被风得一颤一颤的，枝从雪里钻来，一丛挨着一丛，显得十分闹。

一贺家，摇摇晃晃坐在车上，莲玉一个没憋住，探过来帮行昭正了正发簪，轻声问：“既然万姨娘和六姑娘都有份…您何必抛一个选择给她们，放了一个拘着另一个，打蛇已惊蛇，斩草却未除，反倒让自个儿烦心。”

陈婼是陈家留着什么的？

行昭陡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临安侯府长房的万姨娘死了，贺六姑娘病得起不了。”

贺太夫人那给了准信儿，只说“若是实在不舒坦，先回也好，只是被事儿拖着走不开，不能亲自过来看一看…”太夫人以退为，行昭偏偏不卖帐，她不想去荣寿堂，如果说临安侯府是一陈腐的棺材，那荣寿堂就是棺材里放着的定棺木。

可有些人就显得不那么平静了。

行昭沉默半晌，很平静。

行昭低拿手抿了抿鬓间，低声“太夫人狠了一辈，却拿亲生儿没有办法，赔上家命也要保住临安侯。可顾太后呢？还没危及自，只提了提顾家的荣华富贵，她便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应邑。为母则，母亲却偏偏懦弱可欺，可她却有胆喝下那一瓶药，我不愿意相信母亲是因为情而伤心，我宁愿相信，母亲是为了保护我与哥哥…权势、地位、财富和生命，哪一样让人最看重，就夺走哪一样，才能让人最痛苦。万姨娘和贺行晓…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死是这个世间最容易的事情，无论生前有多痛苦，死了便什么也受不到了。死能当成重新活一回，死去的人解脱了，留下活着的人还在世上挣扎。可人往往会为了活着，无所不用其极。万氏和贺行晓要想活，对方就得死，母亲与女儿，骨血相连。谁死了，另一个都只能一辈活在惊醒与痛苦中，永不安宁！”

贺现远在西北，万姨娘过世的消息一传过去，便一封接着一封的信寄回了定京。

行昭，终究沉下心，同那来通气儿的人轻声代：“陈家是当朝重臣，叫六皇不要冒这个险去贸然让人监探陈家，派人去看住平王府是一样的。”

“我想让她们痛苦，我想让她们受到和我一样的痛苦。”

这是这么久，莲玉一回见到自家姑娘这样的神情，心一惊，赶拿手轻轻握了握。

离年节愈加近了，皇帝没神，除夕家宴自然不大办，恰好在行昭忙着对账册，校名单的时候，林公公过来了，躬福了礼，便将事儿一言简之地说了明白。

行昭腔从剧烈地起伏缓缓平静了下来，情绪也慢慢安定了下来，歪靠在车厢内上，静静地看着风起卷帘后的市集。

话到最后，咬牙切齿。

一个早有情郎，心有所属的姑娘还能清清白白地被陈家推到凤座上去吗？

陈婼活跃了起来，至少代表陈家已经着手准备推她来了。

怪不得是男人们统领江山，女人太容易被蒙蔽得瞎了了。

是陈家留着当皇后的！

“怎么死的？”行昭阖上账本。

陈婼与周平宁年少初识，佳酿发酵要留足一个辰光，两情相悦同样的理，年少情怀之下，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常常都是悖离常理的，陈婼被陈显带在边教养多年，见识光自然不短，可少女情思，哪里是理智拦得住的呢。

陈婼是留着钓大鱼的，好货本来是得藏着的，陈家是沉不住气了。

回三天，方皇后没来过问，倒是六皇派人来问了问，没提贺行晓，反而提起陈婼“…这些时日，陈家二姑娘不仅仅去了临安侯府，定京城的社圈一反常态地去得勤了起来，陈家沉不住气了。”

行昭暗暗想。

林公公拂尘一搭，佝得更低“投湖死的，是自尽。万姨娘投湖的时候，听说贺六姑娘就在旁边儿的阁楼上看着，也没让人去救，等万姨娘的尸捞来，贺六姑娘哭得就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