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抖颤的手指向麻衣少年，王教谕说话时嘴都开始打起哆嗦“尔连《论语》都诵念不，安敢来本学，还要习士科！”

见自己如此话语及满堂哄笑下，这名唤唐离者居然面无半分愧，还是一副淡淡然的样，无权赶人的王教谕只能痛心疾对少年厉声：“虽好、腹中空空。去吧，厅中右拐角最后那张书几！”这句说完，他犹自不解恨的喃喃自语：“不知羞耻，诚然朽木不可雕也…”

若是刚才的便笺中直接言明，不消说他自然会给这少年一个。但现在的情况看来，分明是这金州郑刺使也仅仅答应帮唐离来学而已。如此一来，年年让人虎视眈眈的八个名额，只怕怎么着也不够落不到少年的上。

满厅学听到如此问题，顿时一片叽喳声，诵经且不说它，诵的还是最基本的开蒙第一本《论语》，这等题目，且不说别人，便是这厅中最蠢笨之人也能随意诵。

“以前过学吗？”听到唐离已自解州学四年，王教谕本就不好的脸也愈的沉下了三分。

…

观察良久，老学正从端坐的麻衣少年脸上看不到任何异常，心思一定后，遂虚咳了一声后续：“老夫既然为本学学正，自该禀持公心以待诸生，尔虽为郑使君书荐而来，也应一视同仁，好生专心课业，以期来日学选试中能脱颖而，摘得这乡贡名额，万不可因郑使君之故存了什么侥幸心思。这些，你可记住了。”

“金州！”目光注视唐离，王教谕中喃喃念诵了一遍后，眉随即就皱了起来。在金州而至襄州学，不消说，这必然又是学正大人承了谁的请托而来的。

想到这里，王教谕因唐离容貌风仪众而带来的好已是消失殆尽。

“既然来了学，以后自称‘生员’就是了”略一挥手，老学正正肃了面：“昔有禽问于贡，至圣先师如何能得人如此敬重，贡所答者：‘夫以温、言、恭、俭、让以得之’，此五字为立备本，尔需牢记才是！在今后的学之中，更需谨遵圣人教诲，当‘志于，据于德，依于仁，而游于艺。切不可放松懈怠，浮狼妄行！”

…

初次见面，这个着装朴素的俊秀少年给他印象很好，虽小小年纪，已颇温文风仪，气度也很是不错。然则一想到异日的乡贡名额，他也只能无奈长叹。唐时士的尊贵引来无数豪门或寒门弟投其中，乡贡生名额，这既是老学正最大的权利来源，也是他最大的苦恼所在，僧多少，八个名额够谁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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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员受教了”老学正据《论语》以诫训，唐离恭谨而答，至此，参拜学正的必经程式已然完成。

只是让这些宇的哗然哄笑，而王教谕的脸也彻底的黑了下来。

“士科试第一科便是帖经，你毕竟也曾过学的，而今且将论语《罕》篇诵来听听。”既知唐离已离学四年，略加考校以知其学力底的王教谕实在也无法太难的题目，遂拣了个最最基本的诵经来探问。

挥手示意杂役将唐离带往士科学舍，老学正看着他那麻衣影渐渐消失，才轻轻叹一气来。

“小记住了！”唐离起作答，面上一如刚才的淡定。

南东地狭人稀，礼分到本的乡贡名额也就少，这些名额还需摊分许多到各州州学，则本学愈少的不堪。‘解’且不说，区区三十个名额，再经明经、明法、明算、举诸科摊分，留给士科的也不过仅仅只有八个，但生员却多达二八之数，一百六十人分八个名额…”话到此，老学正却是微微一顿，只将一双眸细细观察少年的神，希望能借以窥探郑使君的真意。

这王教谕瘦而，一袭竹纹圆领儒衫穿在他上显的空空，而五旬有余的面相也是骨包，衬的白的山羊胡须也愈的醒目了。

“王教谕，这是士科新到生员，金州唐离，奉学正大人令，特给您带来。”说完这些，向白胡的王教谕躬一礼后，那杂役便转自去了，而满厅不友好的目光，也都齐齐的注视到了少年上。

随着那杂役左穿右绕，约费了小半香功夫，唐离已是站在一个轩敞的屋宇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