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东青这想要杀人的神，以及周所散发了冰刀雪剑一般的凌厉锋芒，她忘记了自己的伤痛，而是忽然想到，万一他实在克制不住，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将会是什么样的灾难。可是，她又不敢发声音来，生怕惊醒了多尔衮。只好轻轻地冲东青摇了摇，目光里，充满了哀求。她在无声无息地，求他忍耐，忍下这难以忍耐的一幕。

东青回到自己的屋里之后，在炕沿边愣愣地坐了一阵，视线这才转移到墙上挂着的佩刀上。那把佩刀，是前几天父亲赏赐给他的，来表达对他的欣之情，赞赏之意。这几天，他没少坐在这里，仔仔细细地拭着刀锋，不释手地抚摸着刀鞘。父亲的佩刀，只送给过两个人，一个是他十五叔，一个就是他了。所以，他对这份来之不易，极其难得的礼极为珍惜，握着它的时候，他就幻想着，有一天他可以持着它上阵杀敌，建功立业，以博得父亲的看重和喜。可是，现在，他到那个幻想就像泡沫一般地破灭了，消失得那样彻底，连痕都没有留下。

哭起来。起初还是压抑着的，后来越哭越厉害，泪如泉一般地奔涌而，迅速地淌过脸颊，滴落在地毯上，渗去，了无痕迹。

然而，她看到东青地拳攥得的，好像有万钧之力，想要发来，以至于连骨节都发白了，都在格格作响了。而他的早已被咬得破烂不堪，鲜血渗透来，已经渐渐凝结成暗红的血痂。而他的神格外地黯然，有无限伤痛、悲哀、愤怒、难以置信与好被破坏后的绝望。恍如雷电撕裂了夜空的那一霎那，给夜幕留下地伤痕，刻，而又目惊心。

愿想起了。

良久之后，他终于松开了拳，蹲下来，伸手，温柔地替她拭了脸上的泪痕。又俯下来，贴在她地耳边，轻轻地，用毫无情地语调说：“这不是你的错，你想开，以后…你恨我吧…”

在她朦朦胧胧的视线里，忽然现了一个人影，她起初有些诧异，怀疑是不是悲伤过度而生了幻觉，不过了睛之后，她清晰地看到，前，赫然站立着东青。他正居临下地看着她。尽此时她赤的，无片缕，却吓得连遮掩都忘记了，也只能愣愣地睁大睛，迎着他的视线。

孝明也许有千言万语要同他倾诉，也许有万般委屈要他来藉。她此时最想的就是立即扑他地怀中。好好地恸哭一场，好来勉排解一下。刚才地悲惨遭遇，恍如噩梦一般。她再也不想回忆，

他颇为艰难地说到这里，而后，猛地起，也不回地决然而去。他门后不久，孝明就隐隐地听到一声极压抑极低沉的呜咽，像困兽，受了伤却濒临疯狂边缘地困兽，所发的绝望至极的怒吼。…

一想到刚才父亲在她的上疯狂发着的

烛影摇曳着。蜡炬已经燃烧了大半。一滴滴炙的烛油顺着烛淌下来。凝结成一团团的殷红，像血，似泪。他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她，心仿佛在瞬间裂了开来，撕扯从未有过的剧痛，痛到似乎连呼都困难了。第一次到痛楚是在什么时候，他早已不记得了。可是这夜的痛在黑暗里蔓延伸展。让他几乎要泪。就算有来生，灵魂也总会被这痛楚动。地攥着拳，指甲已经地掐了掌心，这时候，他忽然听见一奇怪的声音，象是内有什么东西在断裂。极轻微，轻微得就象树叶脱落时的声响。

她想到了他的愤怒和悲伤，却想不到他现在愤怒和悲伤的程度。其实他早就听到了外室的一切，他早已从衣柜里来，站到门后满怀愤怒地看着，看着他的父亲对他最心的女人施暴，看着她如何被夺去了贞。甚至，他清晰地听到了她在昏厥之前，所发的那声悲切的呼救。可是，他却只能雕塑一般地伫立着，一动也不动。他什么也不能，或者，他所能的，只能是忍耐，用他积攒了十多年的忍耐能力，来捱过这难耐的时刻。也许时间每一刻的逝，在他的视野里，在他的意念里，都恍如一年那样的漫长。痛苦和生命果然是一对孪生姊妹，只要他能呼。能受，能看能听，这痛苦地折磨就不会停止，就不会有尽，甚至，是那般地清晰刻骨，令他无法逃避，也无法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