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凌扭看向卿尘，卿尘正自轻狼翻涌的江面上收回目光，与他略带关切的神微微一，说：“去宣圣。”

卿尘与夜天凌一同行至殿前，举步迈上玉阶。夜天凌走得极慢，沉默地看着前方，这神情看在刚刚退去的内侍中只是平静异常，不披孝，面无哀，唯有无尽冷然。

“四弟！”

卿尘上搭着件云披风，容颜清瘦，乌鬓斜挽，唯一一件玉笄衬在发间，周素淡。她安静地立在夜天凌边，闻言淡淡一笑，却见皇宗司来人已将孝衣备好奉上。白麻斩榱，例制母丧归，尊礼成服，是要先了孝仪才能天都。

夜天凌：“有劳皇兄惦念，一路顺利，只是卿尘辛苦些。”

雨势已收，天空中云蒙蒙，缓缓随风而动，江滔滔，不时拍岸。两层的座舟在其他小船中显得格外醒目，夜天凌正回亲自扶了卿尘下船，轻风飒飒中，一白衫修俊冷。

“殿下…这恐怕…”礼郎中匡为谨慎地提醒了一声，被夜天凌抬看来，心底微凛，顿住，后半句咽回腹中，便拿去看夜天灏。

卿尘忙自怀中取绢帕替他包裹伤，心疼至极，却又不忍言责备他。夜天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纤细的手指错在绢帕之间，一刺痛的觉此时像涌泉薄，极快，而又极狠地覆没了他所有的意识，就连呼都觉得困难。

殿前殿后，原本雪压的梨早已过了期，随着几日淅淅沥沥的雨，满园凋谢，零落成泥碾作尘，一缕魂杳然，暗香盈余。

终于到了，夜天灏起，快步向外走去。

皇宗司与礼的官员在旁听着，同时一愣，虽说凌王与王妃都是一白衣，但毕竟不是孝服，于情不符，于礼亦不合。

夜天凌略作思忖，：“如此便请皇兄与他们先回吧。”

粉雨细扬，见是要停了。他无声的叹了气，不知四弟回来会如何打算。天家这无底的潭，透着噬人的漩涡，他自里面挣扎来，是经了彻骨的痛，舍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便如此也还是常常不得安宁。这条路是难见尽的，若没有冷如铁的心志，那便是一片令人绝望与疯狂的死域。

“殿下。”侍卫的声音打断了夜天灏的沉思“凌王的船驾已经到了。”

捧着孝仪的内侍趋前跪下，恭请凌王与王妃孝。夜天凌垂眸看了看：“不必了。”声音漠然。

所有的内侍娥都被遣退，越发显得这殿院静悄悄无声。朱栏撑着飞檐，孤单地伸向灰蒙蒙的天，汉白玉的石阶飞云雕，被雨冲洗得分外白亮，看过去，略微有些刺目。

夜天灏虽心知四弟与莲贵妃素来隔阂，却对他这番绝情也着实无言，沉一下，对匡为轻轻挥手，命他退下，问夜天凌：“贵妃娘娘已移灵宣圣，四弟是先回府，还是先去宣圣？”

他下意识地握拳，卿尘手指轻轻放他的掌心，阻止了他的动作。她柔声：“四哥，你握着我的手。”

朝野上下对皇族妄加猜测的事夜天灏早已见怪不怪，他只安静地坐在那里握着茶盏，平和的睛始终望向窗外。

迈上最后一层台阶，夜天凌突然停步不前，卿尘多走了一步，回看他。只见他抬手扶着白玉栏杆，站在了大殿门外，猝然闭目。他的手握成拳，狠狠压在冰冷的玉栏之上，一缕鲜红的血很快自他的指间蜿蜒而下，在飞云缭绕的雕栏上勾勒一血痕。

苍穹低沉，乌云细密，金瓦连绵的宣圣似是隐在轻雾蒙蒙的霾中，寂静而庄穆。

隔着绢帕依然能到卿尘手心柔和的温度，夜天凌平复了一下情绪，终于看向她，哑声：“清儿，我不去了，你帮我…把这

“四哥！”卿尘轻呼一声，握了他的手迫他松开，他掌心是一朵晶莹的莲玉坠，净白的莲沾染了血，带妖艳的红，丽非凡。

伺候，夜天灏只端了茶盏沾沾便放下了。或许因为毕竟带着丧事，众人显得有些沉闷，但多数心里都在掂量着即将回京的凌王，偶尔有人低声谈几句。

夜天凌转，携了妻上前见过皇兄，夜天灏抬手虚扶了一下：“原以为你们上午便该到了，路上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