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死药

已近子夜，厢房内仍亮着灯，黯淡的烛光将李玄矶的shen影投照在墙上，影子一动也不动，仿佛已经凝固。秦guan家推门进来，他似乎也未察觉，仍静坐于椅中注目凝望对面墙上的黑影。

秦guan家不禁有些担忧，打从城主从外面回来，便一直这么坐着，足足一个时辰，都维持这样的姿势不动。也不知chu了什么事情，今日城主进门时竟有些失魂落魄。

他犹豫了一下，正yu开口禀告，却听李玄矶问dao：“都准备妥了？”

秦guan家连忙dao：“都妥了，只是不知城主要带谁去？”

李玄矶沉默不语，思索片刻方慢慢坐直shen子，转过脸看向秦guan家dao：“找个武艺高qiang心yan实诚的…就后门上的文可吧！”

秦guan家领命下去安排，李玄矶又坐了片刻，这才站起shen整了整衣袍，开门chu去。

ma车已等在后院里，那叫文可的少年护卫已经打扮成车夫的模样，手持ma鞭候在车旁，见他前来，慌忙向他躬shen行礼。

李玄矶冲他点tou微笑：“这两日委屈你zuo我的ma夫了。”

文可一脸jin张之se，语无lun次dao：“不…不委屈，文可高…高兴得很…”

李玄矶望他一yan，心dao：“倒真是个实诚的孩子。若是小丁…”若是小丁，这话只怕便要说的从容婉转，叫人听了通ti舒泰，便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只笑一笑，他也是huan喜的。

他怔了怔，脸上笑容渐渐收敛，淡然别转脸去，对秦guan家dao：“我走这几日，院里的事劳你多费心了…”说罢踩着脚凳弯腰上了ma车，吩咐文可赶车chu门，ma车辘辘驶chu，于暗夜中悄然chu城。

ma车摇摇晃晃，车内车外俱是漆黑，李玄矶斜倚在ruan靠上，只觉疲倦，对外面赶车的文可dao：“我睡上一阵，你小心赶车，有什么事便叫我一声。”说是要睡，却完全没有睡意，只要一闭上yan，便看见洛小丁的影子。

他忍不住叹气，翻个shen阖目又睡，yan前心上只是放她不下，辗转不休，心里只是想：“小丁她不愿意…她不愿意…我那般对她，与禽兽又有何异？你生平最恨qiang人所难，为何今日竟zuochu如此唐突的事情来？李玄矶啊李玄矶，你如今是怎么了？哪里还有一点城主的样子？”

思来想去，心tou越发不能安宁，他竟为了个女子糊涂至此，心心念念只想着她，一见她便情难自禁…当真是鬼迷了心窍？她也算是七巧玲珑之人，他的心意她不会不知，为何还要如此抗拒？是为了尚悲云？是，她一直都喜huan她的大师兄，喜huan到极致，竟连受伤昏迷都jin攥着那串铜钱不放。可他送去的东西，她不是拿来送人便是shen压箱底，看都不愿意看上一yan。

他为了她，置城主shen份师尊脸面而不顾，只为能看她huan颜一笑，她huan喜，他便huan喜，只可惜，纵使千金亦难买她开颜，周幽王为博mei人一笑，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烽火戏诸侯，落得个国破人亡的结局，难dao他也要zuochu这些荒唐的事情来讨她huan喜吗？

李玄矶抚额苦叹，他毕竟不是周幽王…她也不是褒姒，他们是师徒，xing命堪忧的师徒，哪有如许jing1力来挥霍？

ma车在第二日傍晚时分到达潞州，江蓠密报中说，请他务必在四月二十申时赶至潞州城外十里亭，他jin赶慢赶，还是晚了一个时辰。到那里时，江蓠门下从人已在那里候了多时，yan见他二人来，对了暗号口令，这才引他们去附近农家换装，步行自暗dao入城，前往城中得月楼。

到得月楼时，差不多便是酉时，三人从暗门入内，行迹隐秘，为的便是不被人发觉。文可tou一次随李玄矶chu行，虽是好奇却也不敢多问，秦guan家之前有jiao待，命他只准听令，不许多问，他一直谨记在心，自然惟命是从。

有人上前相迎，引李玄矶去前面楼中，又另派人送文可到后面厢房歇息。

李玄矶随从人自楼后小门入楼中，拾级上二楼，由暗门进去，到了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之中。室中幽暗，仅有一星微弱烛光，隐约看见桌边立着一dao瘦长的人影，正是江蓠，李玄矶径直走过去问dao：“什么事这么急？非要我在这时赶到。”

“城主已经晚了一个时辰…好在那些人来得也晚，所以凑巧赶上了。”江蓠缓缓言dao，黄铜面ju下的一双yan显lou一丝欣wei。

李玄矶微微一怔，心tou约莫有数，一颗心由不住便往下沉，面上却不动声se，dao：“有话你直说便是。”

两人落座，江蓠dao：“裴副城主已从百盛门回到潞州…”

李玄矶似不关情，漠然dao：“哦，他回来了？”之前百盛门门主萧白楼六十大寿请他前去，无奈他那时脱不开shen，便遣裴玄义前去，差不多也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合该此时回来。

江蓠dao：“得城主密令，这一路我们一直派人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