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辚一席话，说得阮云卿惭愧不已。

宋辚依旧行了全礼“儿臣不敢放肆。”

心里惴惴难安，隔了几日，那最后一篇他仍旧没有看完。越看越是灰心，明明宦官当中，也有顾元武这样刚直敢谏的能臣，为何世人却总是被那些坏的影响，一提起宦官来，就没什么好话。

宋辚站起来，拍了拍阮云卿的肩“云卿，你生纯良，又敢闯敢拼。你勤勉好学，更有一颗仁之心。区区一本闲书，上面写了什么，看看也就罢了，你又何必自怜自伤。我对你可是信任得，你日后也一定能成为我最得力的臂膀。”

宋辚敛了笑意，站起来，重新整了整衣冠，跟郑长往通室走去。

魏皇后虚扶了一把，让郑长快搀宋辚起来“快罢了。都说过几回了，母之间，何必如此客气，回回都又跪又起的，也不知是谁想这折腾人的礼数。”

一语未了，郑长走了来。他先盯了阮云卿一，后又朝宋辚施礼，笑：“殿下，娘娘让老请您过去。”

母二人说了几句闲话，魏皇后问宋辚如何，上的毒可都清净了。

魏皇后让阮云卿去端茶果“去把昨日上来的果端来给太尝尝。还有我常喝的香片，也给太沏一碗。”

阮云卿捧了茶果来，先将一个荷叶底，莲型的茶盏摆在魏皇后跟前，后又从十几个细白骨瓷碟里挑三样，依次摆在茶盏旁边。

阮云卿抿了抿角，笑：“我不如殿下豁达，一本书看成这样，倒让殿下见笑了。”

顿了半晌，魏皇后才沉声叹：“没想到那下毒之人竟自我里，都是本御下不严，让皇儿受苦了。”

宋辚不便多言，只笑：“母亲说的是。”

阮云卿忙答应，去吩咐一声，小太监们各自下去张罗。不一时准备齐全，奉上来给阮云卿，其余人等各自退回原位。

。。。

愁绪笼上心间，宋辚很快就将它驱散了。扪心自问，他心底，对于阮云卿这个肋的到来，还是极为喜的。既然如此，他就要好万全准备，他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阮云卿的。

早有小女掀了帘，宋辚迈步去，来到魏皇后斜倚着的榻前，行了大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阮云卿自知份低微，世人对宦官如何看待，他心里也清楚得很。别人如何看他都无所谓，阮云卿心里，最怕的就是宋辚心中也是如此想的。

“多谢母亲记挂，下毒的真凶已然自尽，从他屋里搜来的毒，儿臣也已到宁太医手中。他想了几个毒的办法，儿臣试过，已然颇见成效。”

宋辚不觉失笑。

魏皇后刚刚起，上只穿了一件家常衣裳，那衣裳颜朴素，裁制得也十分简单，直襦裙，斜襟短袄，上面连一纹、佩饰都没有。她发上只别了两玉簪，耳朵上也只带了个珍珠的耳坠，一张清脸上脂粉未施，远远一瞧，整个人显得格外净、清冷。

宋辚告坐，不敢坐实，只歪着，侧在绣墩上坐了。

“所谓祸国政，无非是当权者给了这些人可乘之机。外戚、朋党、夷，无一不是可以提前防范的，至于女就更是可笑，男人当权的朝代，国家亡了，竟让后里的女人去担责任。我看这些人分明只是以此为借，想要抹消自己贪生怕死、贪恋的罪过罢了。”

魏皇后蓦地一惊，她慌忙掩住情绪，搁下手里的茶盏，接过郑长递过来的帕，在手上来回抹了几下。

礼罢落座，魏皇后让女们挪过一个绣墩，挨着她坐的榻，给宋辚坐。

阮云卿急忙收拾了桌上的茶盘、茶碗，也跟过去伺候。

什么好事，万一被人利用，受伤的不只自己，就连阮云卿的命，都有可能受到威胁。

豁达他什么时候豁达过若不是阮云卿，他可耐不住说这么多。

魏皇后瞧了瞧桌上那三样心，又看了阮云卿一，笑对宋辚说：“怪不得你喜他。这孩小小年纪，就如此细心周到，难为他才来了几日，就能记得我吃什么，每回上茶果，都能不错样儿的摆在我跟前。”

魏皇后听见下毒真凶四个字，手下便是一顿，她脸微变，指尖颤了几颤，手里茶盏也跟着摇晃，茶泼了来，沾了她的手掌。

他读这段书时，心里生怕宋辚也如书中所写的一样，对他有所误会。玉华集上对宦官祸国一事怦击得十分厉害，不仅言辞犀利，其中见解也过于武断，所举之例难免有失偏颇。

伤其类，不有关无关，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