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对这位恭妃，并没有太多情。对这个意外生的儿，自然也谈不上喜。更何况，此时他已经有了德妃。

但在当时，这个孩的生，确实让万历欣喜异常。他本来就不喜长朱常洛，打算换人，现在替补来了，怎能不兴？

（长篇）明朝的那些事儿－历史应该可以写得好看[1304]

但这项工作，还有一个漏，因为事情发生的时候，只有皇帝、太监、后妃（女）三人在场。事后一旦有了孩，后妃自然一咬定，是皇帝的，而皇帝一般都不记得，是不是自己的。

皇帝工作，太监记录，这是后的优良传统，事实证明，这一规定是极其有效，且合理的。

当年如拱、张居正之类的老手都应付过去了，刚行的新氓万历自然不在话下。既然不说话，就接着问。

这个证人的名字，叫内起居注。

德妃，就是后世俗称的郑贵妃。北京大兴人，万历初年，颇得皇帝喜。

而这位郑贵妃的个人素养也实在很成问题，当上了后妃领导后，除了皇后，谁都瞧不上，特别是恭妃，经常被她称作老太婆。横行中，专横跋扈，十分好斗。

万历十年（1582），上车补票的程序完成，王女的地位终于得到了确认，她着大肚，接受了恭妃的封号。

万历之所以有持无恐，是因为这事一般都是你知我知，现场没有证人，即使有证人，也不敢来（偷窥皇帝，是要命的）。

两个月后，她不负众望生下了一个儿，是为万历长，取名朱常洛。

所以中规定，皇帝工作完毕，要送给当事人一件品，而这件品，就是证据。

消息传来，举国腾，老太太兴，大臣们也兴，唯一不兴的，就是万历。

综合史料分析，其智商平，也就能到菜市场骂个街而已。

难能可贵的是，贵妃同志不但特别能战斗，还特别能生。万历十四年（1586），她终于生下了儿，取名朱常洵。

如果女或后妃恰好怀，生下了孩，这就是龙，要是儿，没准就是下一任皇帝，万一到时没有原始记录，对不上号，那就麻烦了。

可是万历偏偏就喜这个女人，经常前去留宿。而郑妃的肚也相当争气，万历十一年（1583）生了个女儿，虽然不能接班，但万历很兴，竟然破格提，把她升为了贵妃。

在后来的许多记载中，这位郑贵妃被描述成一个相貌妖艳，狠毒辣的女人。但在我看来，相貌妖艳还有可能，狠毒辣实在谈不上。在此后几十年的后斗争中，此人手段之拙劣，脑之愚蠢，反应之迟钝，实在令人发指。

因为后人太多，皇帝也不计数，如王女这样的邂逅，可谓比比皆是。实际上，皇帝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搞之后的结果。

（长篇）明朝的那些事儿－历史应该可以写得好看[1305]

内起居注记载的，是皇帝在后中的生活情况。比如去到哪里，和谁见面，了些什么。当然，鉴于场所及皇帝工作内容的特殊，其实际记录者不是史官，而是太监。所谓外表很天真，内心很暴力，只要翻一翻内外两本起居注，基本都能搞清楚。

一切就此真相大白，万历只能低认账。

然而他很快就将发现，皇帝说话，不一定算数。

他这穿上就不认人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李太后，于是，她找来了证人。

最终的确定证据，就是太监的记录。但问题在于，太监也是人，也可能被人收买，如果后妃玩样，或是皇帝不认账，太监也没有公信力。

所以记录工作十分重要。

这是一个不详的先兆，因为在后中，贵妃的地位要于其他妃嫔——包括生了儿的恭妃。

李太后拿了内起居注，翻到了那一页，给了万历。

由于有生理优势，太监可以后，这类事情也方便得多。皇帝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当然，不宜太近），皇帝去开始工作，太监在外面等着。等皇帝来，就开始记录，某年某月某日，皇帝来到某后妃，某时，某时，特此记录存档案。

这位朱常洵，就是后来的福王。郑贵妃的想法，有万历当靠山，这孩生来，就是当皇帝的。但她梦也想不到，几十年后，自己这个宝贝儿会死在屠刀之下。挥刀的人，名叫李自成。

但起居注记载的，只是皇帝的外在工作情况，是大家都能看见的，而大家看不见的那分，就是内起居注。

在古代文书中，起居注是皇帝日常言行的记录。比如今天了多少活，去了多少地方，是第一手的史料来源。

装哑是行不通了，万历随打哈哈，就说没印象了，打算死不认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