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解经题或者通辩题，他竟然都能拿好几备选的答案，他将这些答案优劣排序，并且，指哪几位阅卷官会偏好哪几回答——他所给的，简直就是一本详尽的会试指南。

看张缇的作答，细致周详，可见思路缜密，而组织行文分条别款清晰简略，完全不是心浮躁的人能办到的。这么说来，我确实小觑了他。但我实在不明白他的动机何在，他这样究竟有什么用意。

觉着中的质不对，我一个激灵，把差被咬掉小半的纸卷取来，展开。

原来，从我这里索取的资料，都拿去派了如此用场。

我不解地默读着，同时，亦是钦佩地阅读着。

非是拒绝张缇的好意，但为了预防考场上现过度近似的卷，我只能选择避开他的思路，自己另辟蹊径作答。

蘸着墨，我心里暗暗惋惜着，正要提笔，却听见考巷外传来锣声。

我瞥向盒的另外两层，心和菜我都没动过，如果张缇在里面也藏了答卷怎么办？所谓详查，搞不好是要连同盒内的菜肴一齐检视的！

莫非趵斩的盒里，也暗藏玄机？

一时间，考场哗然。

满怀期待地去力宝贝2看了看，失望地回来，我还是老老实实写东西作娱乐吧…

会试比乡试更为严格，场时候不允携带笔墨和纸张，考生统一使用官方特制的异墨锭，答卷纸也是有别于市上所有的纸张质地，如此，谁也无法偷带事先完成的考卷内。唯一的疏漏就是盒里的饭菜，内乾坤确实防不慎防。

层层检查，终于坐在考场上，悠闲地一边看题一边拈起豆糕往嘴里送时，才明白过来。柳叶小心捆扎的糕中间，藏着油纸包裹的秘密。

“诸考生停笔！”一个尖细的嗓音声喊到“现疑有考题外，生员夹带舞弊，特收回原卷与答卷，严查携带品！半个时辰后发放备用题目！”

漂亮的微型答卷就这样藏在第二层屉里，满纸都是张缇那风俊逸的字迹，连同他惯用的句式、他所持的理念，统统敞开来，作为我的参考。

漏的题，应该不止张缇一人拿到。同理，张缇的答案，会不会也分给了更多的人作为备选？

从在周裴的筵席上初见张缇开始，我一直觉得此人虽行事轻浮不可靠，却也有趣亲切，偶尔往一下作为调剂还不错。但想不到他会有这心思，更想不到他的心思婉转过来，变成捉摸不透的神来之笔。

…

——试卷上的每一题都列在纸卷里，而后还附有彩透彻的作答！

我定定神，把纸卷连同包裹它的油纸一同烧掉，重新添，研墨。

姬山翁所授相学，不只相面、相星，也相字、相文。

我目瞪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