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毕竟看过无数少男少女的，这底细又怎么可能瞒得了他的睛？可是，倘若是武崇训的侍妾之，公然带到这地方也未免太招摇了，难这位大唐驸小梁王不怕家里的公主吃醋？

这时候，旁边的孟胖悚然动容。原以为武崇训只是前来给家里挑上一些可人儿服侍，却不想还有这样送人的大用，怪不得要亲自来。听两人这称呼，却原来那少女是武崇训的堂妹，而且还和中那位上官婕妤情莫逆，他居然看走了。

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孟胖锐地察觉到凌波的不快，赶示意八女内侍候，这才躬请武崇训内，随即又朝凌波了个殷勤的手势。把两人送内间正座之后，他便笑地说：“两位稍待片刻，我现在就去把人带来。”

走了一小会，前已经到了长廊尽。豁然开朗的院里耸立着一座亭亭玉立的翠小楼，小楼的门一左一右站着八个妙龄少女，俱是低垂着看不见颜。等众人走上前去，八女便齐齐下拜。

“伯父和五哥既然这么有心，我待会一定严格把关。”她狡猾地一笑，暗想自己正愁那件事没法开，如今正好敲诈武氏父一把。与此同时，若是能够把之前上元节的那麻烦事一平，那就再好不过了。

武崇训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继而转对旁的凌波笑：“十七娘，待会挑人的时候你可得帮我好好看看。先上官婕妤求准了陛下，长安群贤坊已经开始造房了，少不得也需要人手。你和上官婕妤情厚，一定知她喜什么样的人。否则爹爹若是送了人过去她不满意，我这个儿脸上也不好看。”

“少罗嗦，你以为我闲来无事愿意跑你这个地方？”

这样一个大度到荒唐的皇帝，似乎从古到今还从来没有过。

“大人之前说要亲自前来，小人还以为是听错了。其实大人有什么吩咐只消吩咐一声，甭是什么样的人，小人都会准备好送过去…”

彼时天寒地冻，八人却全都是穿轻薄纱衣，跪在冰冷的地上纹丝不动。此情此景，上穿着厚厚裘衣的凌波忍不住皱了皱眉。见边的武崇训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孟胖的恭维，对这些跪伏的少女仿佛视若无睹，她心中就更不舒服了。

凌波起初还吃不准这武崇训是拉她到芙蓉馆所谓何事，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单单是上官婉儿的那些事，她那伯父武三思怎么报答都是应当的。话说回来，她早就听上官婉儿说过想要在外居住的心愿，如今倒好，这李显完全把规矩之类的事情丢在了脑后，居然真的允准了一个妃嫔在外造宅第居住的要求！

虽然是卖婢的地方，但芙蓉馆这里自然不会像寻常地方人市上四草标的光景。从外间通过小廊通到里间，四周但见仆役垂手侍立，陈设优雅大方，看上去竟好似富家宅院。凌波固然是第一次来，武崇训亲前来也还是第一次。往日哪怕是他要亲自挑选，也往往是让孟胖把人送到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