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凌波不由自主地厉声叱喝了一声，停下车把探来一瞧，却见到刚刚以为已经去世地魏元忠在两个家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棺材跟前，用手敲了几下棺材板，忽然痛哭失声。这时候，旁边便传来了几个路人的窃窃私语声。

“我还没有愚蠢到杀一个太，尽是谋逆地太。”说这话地时候，云娘的脸上淡然不惊，仿佛死的只是个微不足的家伙“李重俊空有野心却无与之匹的才，纵使真的能够登基为帝，凭他那刚愎的个也未必当得好皇帝。这一路上众人忠心耿耿地护他逃走，他却迁怒于别人，甚至还鞭笞士卒发怨气，我不过撩拨了几句，那些既担了谋逆之罪，又落得如此下场的家伙上就哗变了。只有当初挟持你地那个家伙还算忠心，挡在李重俊前杀了好几个人，最后却被他昔日地同伴从背后一剑刺死。”

她和老魏元忠统共只打过两次正面的，却已经隐隐觉这位三朝元老的心灰意冷时日无多，如今这么一副光景摆来，莫非是老人再也无法经受那么一场惊天动地的兵变，人已经死了？

越是往下听，她就越到一丝不对劲。这陈莞说话的时候面红霞眉飞舞，睛熠熠发亮，说的话更是变着法为李隆基开脱，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云姑姑想说他是个可怜人？”凌波仰起，脸上了讥诮和嘲讽“陛下看不起他，皇后不喜他，安乐公主讨厌他…作为皇他确实很可怜，可是我呢，难我这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就不可怜？一个人总要为自己的事情付代价的，我如果走错了路，自然也要付代价。”

“李重俊这样的人，就是有国士也不能用。”

经过这么一闹，她也没心思再继续在长安城内再转圈，更不想去休祥坊那边凑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一会。然而，事实证明，树静而风不止，当她回家之后推开门自己的大书房时，却看见云娘正笑地等候在里面。

“老相公老来丧，可怜啊！”“太谋逆的时候，居然裹挟着老相公的相随，结果兵败却连累得那位魏大人被兵所杀，真是造孽！”

兵所杀！凌波猛地到脑际炸响一颗惊雷，省起那时候千骑倒戈成一团的时候，她和裴愿不敢留在原地，从九仙门仓皇而逃。倘若不是那时候她还算聪明，只怕如今也已经化作枯骨了。遥望着那白发苍苍的老魏元忠，她无声无息地叹了一气，又坐回了车里，许久才淡淡地吩咐：“走吧，直接回平康坊。”

这一丝讶异来得快也去得快，因为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到了车外传来了一阵哭喊声。她往外一望，只见那赫然是一座面向延兴门大街而开地宅第，鲜亮的门楣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中书令魏元忠第。再看看那送到大门的一棺材，她更是倒一凉气。

“李重俊死了。”

见凌波也不回气咻咻地了大书房，云娘不禁莞尔----虽说聪却毕竟还年轻，只怕是这丫自己也不知自己究竟在生什么气吧？话说回来，那天晚上裴愿英雄救，还真是威风帅气，她一把年纪了也看得目弛神摇，就别提死到临还在痛心疾首咬牙切齿的李重俊了。

莫非就是打了那么几次，李隆基就陷落了她这个心腹侍女的芳心？

“算算时辰，那些哗变的家伙应当已经把李重俊的尸首带回来了。为了争抢这份用来赎罪的功劳，百多人只剩下了十七个。当然，事先悄然遁走的我不算。”轻描淡写地提了提内讧，云娘便站起来径直走到凌波面前，伸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一“那位太生前着秋大梦，死后却被人断了首级，只怕他梦也不会想到有那一日。他固然对你是仇人，但从来说，也不过是个…”

尽凌波并不会同情那个拿剑指着地人，但是想到刺死那霍九的一剑恰恰来自他的背后，她还是一莫名的沉重。她甚至无心追问云娘更多的细节，只想尽快把这段绝对谈不上愉快的经历赶脑海。然而，她的这希望却还是落空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

闻听此言，凌波原本想要追问云娘这两天的行踪，此时那满腔疑问全都烟消云散。了一气，她一字一句地问：“莫非是姑姑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