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府门外，李元嘉很是客气地朝着狄仁杰拱了拱手，满脸笑容地待了一句场面话，而后便在下人们的服侍下，上了车，待得车帘一放下来，脸上的笑容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面沉得有若寒冰一般，这等情形一，登时便令跟其后转了车厢中的李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小心肝得险些从嗓里蹦了来。

李谌不开还好，这一开之下，李元嘉满腔的怒气尽皆朝其发了去，毫不容情地便是一通臭骂，直骂得李谌面红耳赤不已。

了，涉县之事老朽亲自面打理，终归会给狄大人一个满意的待，至于救王大人一事么，就烦劳狄大人多多费心如何？”

“父王息怒，父王息怒，孩儿以为事情尚大有可为，实无须对其妥协到这般田地。”

“啊，这，这…”

李谌虽是受惊不轻，可心底里的疑问却是怎么也憋不住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家老父为何要对狄仁杰如此这般的迁就，这便壮着胆，试探地开了，只是咙涩无比，结了半晌都没能将话说完整。

“三天？好，那就三天罢，老朽就指望狄大人了，还请狄大人多多费心，老朽就不打搅了，告辞，告辞。”

“狄大人留步，先前所言之事就烦劳狄大人多多费心了，告辞，告辞。”

或许是被骂急了，李谌反倒是放开了，梗着脖便了一句。

李元嘉实在是气到了无可再气的地步，伸手了李谌的脑袋，长叹了气，万般无奈地揭破了谜底。

李元嘉可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这一见李谌终于知害怕了，也就不再多解释，而是声线冷地吩咐了一声。

李谌到了如今还是看不透事情的关键之所在，自以为是地陈述着，却是没注意到李元嘉的脸已是难看到了狰狞的地步。

李元嘉如此一说，李谌这才识得厉害——光有王方明的证词不足为凭，光有狄仁杰的勘察文也不可怕，左右话都是人说的，潞州方面也大可胡搅蛮缠上一番，未见得就会吃挂落，尤其是在武后主政的时候，可这两者一结合在一起，那便是铁证，将李元嘉父一网打尽已是绰绰有余了。

“慌个甚，听好了，这几日将别院盯了，一旦他们与那伙贼联系上了，你该是知如何去罢，嗯？”

李元嘉的声音虽不大，可内里蕴的杀机却是得很，李谌心一惊，自不敢怠慢了去，赶着言应了诺。

“殿下如此重，下官惭愧，惭愧啊，只是圣命有时限，下官却也不敢耽搁了去，这样罢，下官便在这上党城中多耽搁三日，若是能有所得最好，若是不能，下官还须得赶往涉县办案，殿下您看如此可成？”

“啊，是，孩儿知了。”

李元嘉被李谌这么一，怒极反笑了起来，气不打一来地从牙里挤了句话来。

“尚有可为？好，很好，尔且说说这个可为又是怎个为法？”

“唉，你这脑怎地看着便像是猪脑，事情若是如此简单，为父又何须妥协，好好想想那王方明如今在何人手中！若是此人回了京师，再加上狄仁杰的现场勘察公文，我潞州拿甚来免灾，就你这个脑袋能事么？”

“哼，若不是你这个蠢货，为父又怎能落到这般田地，废一个！”

李元嘉如今是于被动的一方，要想从此案中安全脱已是很难，唯有指望着能与狄仁杰达成个协议，否则的话，不死怕也得脱上层，这会儿被狄仁杰到了墙角上，无奈之余，也只好着丢车保帅的准备了。

“下官恭送殿下！”

狄仁杰砸了下嘴，又掐了掐手指，一脸为难状地长了气，话里藏话地给李元嘉上了一箍咒。

“父王，那狄仁杰不过就是有几支残弩在手罢了，就算说破了天去，也不见得能拿我潞州如何，大不了推说军中遗失罢了，多不过申诫之罚而已，又有甚了不得的，孩儿自认了这责去也就是了。”

这等“人为刀俎，我为鱼”的情形下，李元嘉实在是没了讨价还价的底气，就算是再不甘，也只能是着答应了狄仁杰的“勒索”

协议既已达成，狄仁杰自是懒得再与李元嘉多废话，见其要走，也就顺势站了起来，煞是客气地陪着李元嘉父一了府门。

“父、父王，您，您为、为何…”

该说的都已是说过了，李元嘉自是不想再多废话，双一闭，假寐了起来，只是额上的青却是弹不已，显然其内心并不似表面上那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