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罢。”

“天后娘娘驾到！”

秋的天亮得迟，尽都已将近辰时了，可天依旧黑沉着，便是连一丝的鱼肚白都没有，空旷的殿前广场上黑漆一片，哪怕是邈等几个小宦官都提着灯笼，却也无法驱散那等黑，倒是令黑更显得了几分，这，或许便是黎明前的黑暗罢，只是这等黑究竟要黑到何时去？不好说，哪怕是有了三世的记忆在，李显也真不知自己究竟何时才能从这等黑里挣脱来，三年？又或是五年？不晓得，李显唯一晓得的便是如今他已在路上，还是在条没有回可能的路上，唯一能的就只有两个字——持！

呵，这傻小！

“起辇，摆驾宣政殿！”

抬望见武后昂首从殿门行了来，李显自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赶忙将脑海里的遐思尽皆清扫一空，大步迎到了台阶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持，再持，自打来到这个年代，李显已是持了整整十二年了，纵使神经再韧，也渐渐有些扛不住了，真想来个一了百了，学着太宗玩上一把玄武门之变，奈何理智却告诉他，这样的代价实在是太昂了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李显实在是不想去走这么条险路，问题是形势会不会真到了走那一步的份上，李显却是不敢打包票，故此，不怎么说，手这来之不易的兵权，李显是断然不会放手的！

自打当上了太，这等不受武后待见的事儿李显可已是遇到过多回了，自不会跟其甚计较，左右不过是些形式而已，李显也懒得往心里去，待得武后辇动之后，李显便即走到了自个儿的辇旁，也不用人服侍，抬脚便登了上去，不动声地一挥手，语气平淡地吩咐了一声。

居大明之后，更是如此，不为别的，只因大明孤悬城外，众朝臣们要上朝，那都得半夜便起，赶上个把时辰的路，方能到达大明外，而于李显这个太来说哦，那就是苦上加苦了，概因李显须得先行了，恭候在紫宸殿外，等着武后门，在时间上，就得比朝臣们更早起上半个多时辰，每逢早朝，李显那是别想睡个安稳觉了的，这不，今日又到了早朝的日，李显可是丑时正牌便起了，四刻了门，待得赶到了大明外，都已是卯时将至了，接下来又是递牌，又是等门，直折腾到了卯时四刻，总算是及时赶到了紫宸殿外。

就在李显思绪万千之际，一声尖细的嗓音突然响了起来，顿时便将李显的遐思就此打断了去。

武后向来不待见李显，也不屑于掩饰这等不待见，哪怕李显所行之礼是无可挑剔的恭敬，可武后却连看都不多看上一，只是面无表情地吭了一声，自顾自地便行下了台阶，缓步向停在一旁的辇行了去，自有一大帮随行的女们抢上前去，服侍着武后上了辇。

李显虽是略有些惊异邈的神，可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笑着摇了摇，也不吭气，任由邈胡折腾了去，自个儿的心思却是很快便转到了即将开始的这场早朝上——毫无疑问，今日的早朝会是极为关键的一局，不止关系到下的朝局，更关系到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政治态势的走向与趋势，李显不能败，也败不起，真要是败了，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万不得已的一步棋怕也就只能发动了，正因为此，哪怕已是足了各准备，可李显还是不敢大意了去，望着愈来愈近的宣政殿，李显脸的凝重之也愈发地沉了起来…

“起辇，摆驾宣政殿！”

正所谓上行下效，武后不待见李显，程登自然中也就没了李显这个太，哪怕其心里其实是很怕李显的，可在武后面前，却是摆了副不将李显看在中的架势，丝毫没李显上没上辇，一待武后落了座，便即人五人六地呦呵了起来。

“免了。”

李显本人不计较，可邈却不能不计较，他每回跟着李显上朝，总要被程登等一帮小人为难，心里早憋足了气，这会儿见程登又拿了老一，自是烦闷得够呛，只是李显不发话，他也不敢有甚格的言语，待得一听李显有了吩咐，调门一下拉得极，尖细的嗓音宛若要把黎明前的黑都上一个大窟窿似地，不止是李显措不及防下，险些被吓了一，便是已走了二十余步之外的武后之队伍也起了阵不小的sāo动。

“儿臣叩见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