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瑾风一急“可是…”

“瑾风，不敢。”

“陛下放心，臣一定办妥。”郁瑾风低声应。

“那，简晏那边…”司徒景心生疑虑“你不打算…”

“凡事都有先例。”她淡淡“更何况，自始元帝与元烈皇后之后，这事例并非没有过。若不然，皇姓夏侯传到至今，又怎会变成赵？”

“那你…”“我为天祈新帝，国内政务繁忙，暂时脱不开。”

“陛下…”

“七妹，你真的要将安王骨灰送回么？”司徒景有些迟疑地望着她。

“这是我一个人与简晏之间的恩怨，我不想牵涉到其他人。你若事先透去，我与你之间的情谊就到此结束。”

他一滞，未能回答。

“等我忙完这阵吧。”宁天歌转过去，望着殿外“等这边政局安定下来，我自然会去找简晏，我要亲问一问他，为何要杀安王。”

“我们与你一起去。”

郁瑾风心中象是被什么堵得没有一丝隙，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睛酸涨到发痛，猛地追两步“陛下！”

“而且，每支箭上都有专属标记，虽然被人刻意磨去，但我们下依旧设法还原了那特殊记号，乃是西宛皇家卫队特有的标记。由此说来，皇家卫队使用这铁箭，也就说得过去了。”

“这…”郁瑾风一时语，拧眉想了想，忽然步走到她面前，撩袍跪地，双眸锁住她“不如何，此事非同小可，还望陛下收回成命，瑾风不胜激。”

“长跪不起？你是在威胁我么？”宁天歌角微勾，带了丝冷意“还是，想让我也陪你一起跪？”

“要送回去。”她平静地答复“安王是东陵的皇，骨灰已怎能落在异乡。”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她已不给他再说的机会，转缓步走向内殿“还有，此事暂时保密，不得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师兄与紫翎。”

“没有什么不可以。”宁天歌放下朱笔扶案而起，缓缓步下御阶，望着窗外沉的夜，语声清淡“这段日，我有意在考量你的治理朝政之能，认为你得并不比我差。”

宁天歌静默地望着手中的发，片刻后缓缓站起，对此未置一词，而是淡淡说：“瑾风，安王的遗已不能久置，稍后便命内务司火化了吧，此事由你负责督办。”

一句话，便将他所有去路都堵死。

殿幽幽，夜沉沉，空旷的大殿中仅有那抹纤瘦的影在缓缓行走，如此寥落。

她垂眸望了他一“你这是什么？还不起来。”

她略一颔首，转而看向司徒景与苏屿“安王的骨灰可否请你们替我送回东陵？”

连苏屿那般对诸事都淡若轻风的人也脸沉得可怕。

“简晏？”司徒景与苏屿同时声音上扬。

该就是西宛君主简晏。”楼非白沉声回答。

——

“当然可以。”苏屿。

“陛下，这怎么可以！”郁瑾风倏地站了起来，双手撑着御案边缘，眸凝着御案后白衣若雪的女。

郁瑾风一抿双，毅然：“陛下若不收回成命，瑾风便长跪不起！”

宁天歌轻声打断他“若说应当，为何别人不象你这般尽心？”

“陛下，这都是瑾风应当的。”郁瑾风动容，不自觉地站起来。

“陛下，论才能，瑾风自认不及陛下之十分之一。论威望，放天祈无人能比。论民心归依，陛下亦当属天祈第一人。”郁瑾风转盯着她后背，眉宇拧“再说，天祈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瑾风，不要让我失望。”她回看着他“我相信你可以，你就一定可以，而你要的，就是相信自己！”

“竟然是简晏！”司徒景拳握得咯咯作响，粉面铁青。

那背影却始终直如傲立的青莲，没有回，甚至未有一丝停顿，逐渐隐幽的大殿，雪裙裾逶迤后，刻他的中，他的心里，以及，他的一生。

楼非白沉重地“我们发现那些箭并非一般的箭，而是用生铁铸成，不但重量要比一般的箭重很多，而且需要用特制的弓才能使用，威力十分大，非寻常人能拥有，否则，安王已岂会如此轻易受伤坠崖。”

“好，我到时通知你们。”

“你若真不敢，便依我的话去。”她转，眸光轻轻掠过大殿中的一景一“瑾风，在天祈，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也知你是真心对我好。我们的关系看似君臣，实则为友，自我继位之后，你更是寸步不离我左右，日夜为我分忧，消瘦了许多，我都看在里。”

空寂的大殿，一盏灯悠悠而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