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那件灰旧睡裙呢。」

「知了知了。你好你自己就行了。」她的嗓又低下去了一。「你

「四个人。上床下桌。」

「我去接你。」

「什么样的？」

先弹了两个和弦问我们介不介意他练琴。

她说了二十分钟。从饭卡说到被，从被说到天气，从天气说到换季衣服，

米饭。米饭偏。茄偏油。

打游戏，周航看视频着耳机偶尔笑一声，凯在台上跟女朋友视频。

枕上有洗衣的味。

带了自己腌的泡菜。厨房龙又滴了，她拿胶带缠了一下不滴了但是不知

「行了。好好军训，又不舒服的一定要说。」

停了一下。

了，晒了，有洗衣的味。不是桂味的沐浴。是洗衣的味。

「吃了。」

第二周星期三。晚上十二十。

她说这些的时候嗓带着笑。不是白天那脆利落的语调。是松的、

「知了知了。你跟你爸一样。他昨天打电话也说让我好好吃饭。你们爷

「到了。昨天就到了。上午报到了。」

又停了一下。

「还行。」

座就买站票也行。」

第一周。每天一个电话。

「买了票告诉我几到。我去接你。」

「嗯。」

「早睡。明天还要军训是不是？」

白天的电话是中午打来的。十二到十二半之间。她在单位午休。办公室

「堂怎么样？」

白天的电话短——中午十二左右，她午休的时候打来。「吃了没？」「吃

「还行。一个打游戏的一个睡觉的一个弹吉他的。」

第三天晚上。九半。

枕放好了没？」

「国庆我就回去了。」

＊＊＊　　＊＊＊　　＊＊＊

晚上的电话不一样。

「怎么才吃半碗。」

「了碗西红柿面。吃了半碗。剩了半碗倒了。」

从衣服说到洗衣机——「宿舍楼底下有没有自助洗衣机？有的话你就用那个洗别

「今天下班早。五就回来了。一个人在家。」

就我一个人吃。买一排骨够啃两天的。」

。她在家。一个人。电视关了。灯关了一半——她后来跟我说她习惯开着床

「你这人——问什么都是还行能吃。」她在那叹了气。「被铺了没？

「充了。五百。」

唠叨了十来分钟之后她的话慢下来了。中间停了几秒。

车累死了，五分钟之后打起了呼噜。一个叫凯——瘦个，背了把吉他，门

手洗你又洗不净。」

「够。」

能多久。爸这个月寄了五千回来——以前是三千，这个月多了两千。「你爸那

「钱收好了没？别放桌上。放柜里锁着。」

「白的。V领。棉的。和的。」

居服。」

「嗯。」

「妈今天洗了澡。」

然后她会说别的。嗓跟前十分钟不一样了。低了。慢了。

前十分钟还是唠叨。天冷了加衣服了没有。洗衣服要把内衣单独洗别跟袜

又停了一下。

那个小台灯，大灯不开了，一个人开大灯晃睛。

在说年底之前都不一定能回来。」

「一个人什么菜。多了吃不完浪费。」

不在家——冰箱里空的。以前给你得满满的，排骨、鱼、卤——现在

「收好了。」

「吃的什么？」

「不用接。我自己能——」

「都好了。」

「光吃不行。叫个青菜。你不吃菜嘴角要烂的。」

「室友人好不好？」

晚上九。手机响了。

军训一周了。每天在场上站军姿晒太。脸晒黑了一圈。酸。脚起泡了

我躺在床上。上铺。张磊在底下打游戏——键盘敲得啪啪响。周航在对面打

停了一下。

第五天。她问我国庆放几天假。我说七天。她说「好。早买票。买不到

「晚安。」

「你说好不好看？也没人看。买了就穿给自

把衣服挂柜里。秋——两条。在柜底层。九月确实用不着。

个新项目应该是赚钱的。就是人回来得更少了。以前一两个月还能回来一趟，现

「不饿。一个人没什么胃。以前给你饭着着菜就多了。现在就我一

晚上的电话长。二十分钟起步。有时候四十分钟。有时候一个小时。

她挂了电话。

下午去充了饭卡。五百。在堂吃了晚饭——一个红烧茄一个土豆丝一碗

晚上的电话是九半以后打来的。有时候十。有时候更晚——十半十一

了挂了。下午上课好好听。」三分钟。

「你不能光吃面条。」

「想你了。」

「能吃。」

「到了？」

「妈今天逛街了。」她说。「下班路过那个服装店。去看了看。买了件家

唠叨完了之后停了几秒。

「嗯。」她说了一个嗯。拖长了一。

「妈你一个人在家吃饭了没有？」

能听到那的声音——不是她的声音，是她家里的声音。冰箱嗡嗡的低响。偶尔

「红烧餐。」

「钱还够不够？」

「宿舍怎么样？几个人？」

「你别光吃面条。去菜市场买菜。」

呼噜。凯在楼里跟人打电话笑。

第七天。晚上的电话打了四十分钟。她说了很多——王阿姨下午来串门了，

有托车从楼下过。

「就吃面条？」

第六十六章：声

「妈想你了。」

国庆还有二十三天。

三个字。她的嗓音跟前面二十分钟的唠叨不一样了。低了。轻了。像是从嗓

说完了。

味已经淡了。淡了之后底下是枕芯里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什么味。说不来。

她说这些的时候我在上铺躺着。手机贴着耳朵。室友们都各忙各的——张磊

「弹吉他？晚上弹不弹？吵不吵？吵的话你跟他说——算了你说不。吵

我把手机搁在枕旁边。翻了个。面朝墙。

第二周开始，电话有了规律。

里挤来的。

晚上的电话长。九以后打来。她在家。一个人。

里有同事走动——有时候能听到背景里小李跟人说话，或者传真机嗡嗡响。

两个。宿舍的床比家里的。枕是她给我的那个旧枕——枕上的洗衣

的、带着撒赖的味。

「知了。」

的话你买个耳。」

「吃了。下了碗面条。」

＊＊＊　　＊＊＊　　＊＊＊

航——胖的，门就躺床上了，说坐了二十个小时火

混一块。你那个室友弹吉他弹到几。堂的菜有没有涨价。这。

十分钟之后话就慢下来了。中间会有几秒钟的停顿。不说话。但不挂电话。

个人，炒个菜都懒得开火。」

挂了。

「吃了没？」

停了两秒。电话那没挂。

停了一下。

挂了。

「穿着呢。」

俩倒是都会嘴上关心。」

白天的电话短。三分钟左右。内容固定——

「不吵。他白天弹。」

「饭卡充了没？」

「什么叫还行。好吃还是不好吃？」

了。」「吃的什么？」「红烧。」「好不好吃？」「还行。」「又还行。行

我铺好床。被铺上。枕放好——她编织袋里的那个枕。枕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