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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7)

“不行。因为…他太诡计多端。我没有…唉,我该怎样解释?”黎柔拂开脸上的头发。“你真的看不出来?这方面,樊世真的说得很对。艾司蒙与人相处有一种特别的方法,就好像…噢,我不知道,好像一种催眠。”

菲娜的眉毛扬了起来。

黎柔无法责怪她,这种话真的有点疯狂。她坐到朋友身边。“我打定主意绝不跟他跳舞,”她说。“那是世界上我最不想做的事。然后,噢,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但真的不可笑。他威胁要‘诱哄’我!”

“诱哄?”菲娜面无表情的重复一次。

黎柔点头。“转瞬间,‘诱哄’变成世界上我最不想要的事。”她垂眼看见右大拇指揉着左手腕,眉头皱了起来。他甚至注意到这个。她相信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他的观察,尤其是任何会泄露内心机密的事。这个小动作让他知道她很不安,他马上加以利用。他用“诱哄”威胁她,就是因为他很清楚他做过的“诱哄”让她很害怕。

“我认为问题不只是艾司蒙,”菲娜说。“你的神经好像全都露在外面,而这大部分是因为樊世的行为,此外你也工作过度,一如你几个星期之前宣布的。”

“我已经不再关心樊世的行为,如果让他的情绪影响到我,我会疯掉。我知道鸦片和酒使他那样,所以不再理他。神经露在外面的人是他,只要他别靠近画室,他要拆了房子我都不管。其实我也很少看到他,那些支领不少薪水的仆人很懂得马上替他收拾善后。”

“都这样了,你还宁可回去?当你可以把伯爵绕在小指头上玩的时候?”

“我强烈怀疑那位先生由得了任何女人耍弄他,那应该是相反的情况。他要做什么没人阻挡得了。”黎柔起身,又开始收拾东西。

不管菲娜如何抗议,她仍在半小时内收拾停当,随即坐入出租马车回返伦敦。

她在午后不久到家,换下旅行装、穿上平日的家居服并罩上围裙后,即大步进入画室。直到这时,她才敢把在诺伯瑞庄看到艾司蒙伯爵至今、累积在心中的情绪释放出来。

幸好,她不必决定要画什么。她走前正在画一幅静物,除非特别指示,女仆从不准进入她的画室做清洁工作。

那一堆瓶子、罐子和杯子似乎杂乱无章,却是画者最理想的练习。你必须去“看”全然专注地看,然后把你看到的画出来。

她看着、专心看着,她开始调色、下笔,画出…一张脸。

她停下来,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画布。她急于逃开的那人的脸。

她的心狂跳,她用刮刀抹去那张脸,重新开始。她再次专注于静物,画出来又是那张脸。

她马上知道原因。因为艾司蒙是一个谜,所以她日思夜想。她对人的脸向来有某种直觉,可是艾司蒙的脸却无从理解。

这个神秘的感觉,从巴黎就开始纠缠她。十个月来,她没有见他也拒绝想起他,然而只要在他身旁十分钟,她马上再次陷入这个谜团。她忍不住想要理解他究竟做了什么,以及他是怎样做的…他的眼睛说的是事实或谎言,他甜美慵懒的唇线是真实或幻觉。

他逮到她研究他,也了解她在做什么,而且不是很高兴。她曾看见这些怒意,它们在那水波不兴的蓝色深渊中闪现,并在一个心跳之间消逝无踪。他逮到她想剥去他的面具,而且很不喜欢。所以,他把她赶走,而且只需一个眼神。他专注而灼热地看她一眼…而她,马上落荒而逃。

然而,在她内心某个黑暗的深处,她想要那灼热。

或许让她把他放在心上的,并不完全是艺术家的她,而是这个黑暗的部分。她可以随时走开,可以跟他寒暄之后就离开,但是她没有。她离不开,也不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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