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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套够了,”他说。“你们可以开始敲竹杠了。”
贺律师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但没有说话。他拿起桌上的文件交给丹恩。
丹恩走到窗前,把文件放在窗台上,拿起最上面的那一份,从容不迫地开始阅读。看完后,他放下那份文件,接着拿起下一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洁丝越等越焦急。
将近半小时后,丹恩终于放下原本只需花两、三分钟就能看懂的文件,抬起头来。
“我原本还纳闷你们在打什么算盘,”他对贺德鲁说。“说得白话一点,如果我不同意按照你们这些无理的条件私下和解,你们就要告我诽谤。”
“你当着其他六人的面说的话,只可能构成诽谤,爵爷。”贺德鲁说。“你的那些话毁了我当事人的社交和财务信誉。你使她不可能结婚或独立谋生,你使她被逐出她成长和理当归属的社会。因此她势必得离开亲朋好友,建立新的生活。”
“我却必须支付所有的费用,”丹恩说。“还清她弟弟高达六千英镑的债务。”他翻阅文件。“提供她多达每年两千英镑的生活费…对,还要安排和维修居住的地方。”
他迅速翻阅文件时有几张掉到地板上。
洁丝这才注意到他完全没有使用左手。照理说,除了轻微的枪伤外,他的左臂不应该有任何问题。她的枪法一流,瞄准时又很小心,更不用说他这个目标有多么庞大。
他转头发现她在盯着他的左臂看。“在欣赏你的杰作吗?你大概很想看得清楚些。很遗憾,没什么好看的。据那些庸医说,除了不听使唤,什么毛病也没有。但我还是自认幸运,崔小姐,你没有瞄准更低的地方。我只是伤了手臂,而不是去了势。但我十分确定贺律师会负责处理去势这一部分。”
她不理会良心的责备。“你活该,狡猾可恶的畜牲。”
“崔小姐。”贺德鲁轻声劝阻。
“我不要小心说话。”她说。“他要我在场,就是想吵架。他很清楚他错了,却因为固执而不肯承认。他想把我说成贪婪、狡诈…”
“报复心切,”丹恩说。“别漏了报复心切。”
“我报复心切?”她叫嚷。“我可没有安排巴黎最大的丑闻碰巧在我衣衫不整的时候发生,还傻傻地被直接带往毁灭的现场。”
他的浓眉微微挑起。“崔小姐,你该不是在暗示这场闹剧是我安排的吧。”
“我不用暗示!事情再明显不过。方洛朗在那里,他是你的朋友。还有那些刻薄的巴黎上流人士。我知道谁安排他们看我丢脸,我也知道为什么;你那样做都是为了泄恨。好像发生的每件事…所有的蜚短流长,你的宝贝名声受到的每个损害…都是我的错!”
在一阵紧张短暂的沉默后,丹恩把其余的文件扔到地毯上,大步走向墙边桌,单手倒了一杯雪利酒,一饮而尽。
他转身面对她,脸上又挂着那种气人的嘲弄笑容。“看来我们有着相同的误解,”他说。“我以为打岔是你安排的。”
“我一点也不意外,”她说。“除了误以为我是疯子以外,你似乎还误以为自己是金龟婿。我就算急着想嫁人,也不必使出那种古老又可悲的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