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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她!”不知是谁大吼。“别让她走。”
好几只手追了过来,勾到我的后背。
我吓得心脏病要发作,只管着拼命逃向门口。
门、门、门…
快,伸手拉住门把,用力拉…
厚玻璃门无预警地被推开来。
碰地一声,我已经一头撞上,整个人往后仰倒。
在失去意识前,我仿佛看见穆特兰那张奇特的睑带着讶异的眼神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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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把我抬到一张长椅上。
当我醒来的时候,只见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盯着我看。
“你是苏西?”一个人问。
我点点头。
他也点点头。“你好,苏西,我叫史一民。”
一民握了握我的手,满意地离开后,另一个就凑上来又问一次:“苏西是你?”
如此再三反覆确认,好似他们虽然没见过我,却认识我,这情况令我十分迷惑。
头顶上一张张嘴巴吸走了所有的新鲜空气,就在我濒临窒息的时候,总算有个污心人来清场了。
穆特兰来到我面前,蹲下身好让我不必仰头看他。
“好些没有?”他换掉敷在我额头上的冰袋。
如果我是一只鸟,经过刚刚那一撞,我早已脑死了。
“很冰。”我推开他换上来的冰块。
他略迟疑,然后放下手中的冰,从一个小鞭子里挖出白色的膏葯,轻轻敷在我肿起来的额头上。
我抗拒地转着头想痹篇碰触,却没成功。
额上,带着热的掌心混着沁凉的葯,缓缓地揉,葯力一点一滴地在发酵。
“痛吗?”
“不…嘶…痛。”
他又放轻了一点力道。
我被他的温柔吓住了,全身僵得不敢动弹。
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的手突然停顿下来,厚实的掌心覆住我的额:“那是,我的秘密。”
我愣了一愣,我并没有开口问他呀。
我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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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近来,我有一点不大对劲。
以前我很大胆的。现在却处处表现得像受惊小鹿,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让我紧张的吃睡不安。
那一晚,杰生对我很温柔,情绪非常稳定,身上也难得没有酒味。手上的油彩刷洗得干干净净,身上飘着淡淡的松节油香。
他躺在我身边,跟我谈他的理想。
我的思绪跟着他叙述的声音飘到了好远好远的地方,我想起那个时候的日子里有多么美好。我们有太多梦想,实现的虽然不多,生活却很快乐、
惬意蔓延,直到他像往常那样温柔地碰触我,我却反射性地弹开手臂。
我们都愣住了。
杰生睑上写着被拒的痛苦,我则因为感受到他的感觉加上我自己的感觉,双重痛苦令我几乎喘不过气。
那时我才警觉到我有多么无法忍受我们之间巨大的压力。
身体上的伤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内心的伤口却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抚平。
我环着手臂抱住自己,挣扎许久才抬起头,忧伤地看着我心爱的这个男人。
婚姻走到这个地步,我甚至连他温和的碰触都反应过度。